建安十一年,邺城开府,圣旨到。封冀州牧,大典在邺城新府,阳光刺目,纯铜的雀顶反射着金光,百官列阵。
黑色与红色的战旗在风中翻滚。遮天蔽日。
旗帜猎猎作响,像海浪拍打礁石。
甲胄摩擦。
万人的呼吸声汇聚成低沉的轰鸣。
曹操一身玄色冕服。
十二旒冕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釭剑挂在腰间。
剑鞘碰撞着重甲的护腰。一声。又一声。
阳光打在他的玄铁重甲上,泛出冰冷刺骨的光泽,他登上最高层。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掀起他的玄色披风。
他按着剑柄,指节发白,俯视台下的方阵。
万人的脊背在台下黑压压地铺开。
像一片铁铸的森林,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长戟如林。
戟刃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
曹操的呼吸骤然粗重,呼吸深沉,他没有说话。
冷峻的目光扫过最前排的将领。
他一把拔出青釭剑,手腕翻转。直指苍穹,剑鸣声龙吟般划破长空。
台下数十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刃。
铁器相交,“万岁!”吼声震碎云层,大地震颤。
曹操收剑入鞘,动作利落,转头,视线扫过两侧的坐席,左侧第二个位置,空着,案几上摆着酒樽,酒水盈满。没有人碰,风吹过空荡荡的坐垫,坐垫的边缘微微卷起。
曹操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
暖阁。
门窗紧闭。
厚重的毡帘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火盆烧得极旺。
炭火红透。热气逼人。
空气中带着木炭燃烧的干燥气味。
曹操踹开门。
木门撞在墙上。
冕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他没有摘冠。
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剧烈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