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穿过层叠的人群,准确地锁定在那个青色的人影上。
“臣在。”
郭嘉缓步走上前。
步伐极轻,踩在瓦砾上几乎没有声音。
曹操伸手,一把扣住郭嘉的手腕。
郭嘉的脉搏很弱。
肌肤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曹操掌心的粗糙纹理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强硬地压迫过来。
他的拇指刚好按在郭嘉寸关尺的脉络上。
脉象细涩,时断时续。
曹操的指骨紧紧扣住木案边缘。
“你来督建。”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郭嘉被这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曹操坚硬的玄色扎甲上。
浓烈的铁锈味和皮革味冲入鼻腔。
“孤要你亲眼看着它建起来。”
曹操盯着郭嘉的瞳孔,“名字,刻在上面。”郭嘉仰起头。
曹操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眶周围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两人靠得很近。
郭嘉甚至能感觉到曹操粗重的呼吸打在自己额前的碎发上。
他没有挣脱。
反手,两根微凉的手指搭上曹操紧绷的手背。
指腹擦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臣,领命。”
郭嘉的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台成之日,万古长存。”曹操猛地松开手,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大将军府的一面残旗被风卷上了半空,又重重地跌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