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曹操收回手,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向军阵。
三日后,原大将军府废墟。
洪水褪去,淤泥裹挟着腐木的酸臭,冲刷着这座曾经象征着北方最高权力的府邸。
坍塌的朱红柱子上,金箔剥落,半截掩埋在烂泥里。
破碎的青瓷、残损的锦缎,与残兵的尸骨混杂在一处。
许褚按着刀柄,靴底踩碎了一截枯骨。
“主公,可要派人重新修缮,作为行辕?”
曹操没看他。
靴底碾过一片碎裂的琉璃瓦。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推平。”
荀彧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垂下视线,看着曹操靴面上的泥点。
“推平之后,作何用?”
曹操抬起手。
他没有指大将军府,而是越过废墟,指向邺城西北角。
那里地势偏高,幸免于洪水的吞噬。
是一片广袤的平地,“建台。”曹操的声音擦着风声掠过,“高过鹿台,壮过柏梁。”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群臣寂静。
只有风卷起残破旌旗的猎猎声。
郭嘉站在人群边缘。
青衫单薄。
风将衣袍吹得紧贴在脊骨上,勾勒出锐利的骨骼轮廓。
他凝视着曹操指向虚空的指节。
那是一双常年握刀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
“奉孝。”
曹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