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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本初呕血（第2页）

指尖颤抖着。在空中抓了一把。

距离那方印还有半寸，手停在空中，指节僵硬。

身侧的帷幔失去了重量的牵引。

滑下床沿，绸缎堆叠在踏板上，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去捡那层帷幔，也没有人去碰那方印。

袁绍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砸在硬枕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头偏向一侧，手垂落在床沿之外，指尖的鲜血滴落在青砖上，吧嗒。

大将军府院内，阳光惨白。没有一丝温度，袁谭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剑刃反射着阳光。刺痛了旁人的眼睛。

“父亲已去。印绶交出。”袁尚冷着脸，目光盯着袁谭的剑尖，指甲抠进掌心。

“父亲生前早有交代，我来继任。”

郭图跨前一步，袖子卷起。露出手腕，“长幼有序。”逢纪抬起下巴，双手拢在袖子里，“大公子莫要抗命。”

门外，两队甲士涌入。

铁甲碰撞声震碎了府内的死寂。

长枪平举，枪尖对准了彼此，刀枪出鞘的摩擦声刺耳，庭院里的风停了，几只寒鸦从飞檐上惊起，扑棱棱飞向灰白的天空。

许都，司空府，蝉鸣声穿透窗棂，曹操坐在书案前，手腕悬空，毫笔饱蘸浓墨，笔锋落在澄心堂纸上，一撇，荀彧快步走入，衣摆带起一阵风，脚步声在门槛前停住。

鞋底摩擦木槛，发出一声轻响。

“主公。袁绍薨了。”

曹操手腕停滞，笔尖悬在纸上，墨汁顺着笔毫聚拢，越来越饱满，滴落，吧嗒，在纸面上炸开一团黑斑，墨汁迅速向四周渗透，毁了那个字，曹操盯着那团墨，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倒映着那点黑，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能听到荀彧略显急促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铜漏里的水滴落下，过了很久，他手腕翻转，把笔平放在玉石笔洗沿上，笔杆发出一声脆响。

转过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柩。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庭院里树影婆娑，一片落叶打着旋飘落，他负手而立。

背影僵硬。像一尊生铁铸造的雕像。

荀彧垂首。

看着地面的光斑。

“袁氏兄弟，剑拔弩张。可否出兵？”

曹操没回头，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一下，“奉孝。”

郭嘉坐在侧室的榻上，手里捧着黑色的陶碗，他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手指苍白，苍白削瘦，他拿出一方素白的丝帕，按了按唇角，动作极慢，帕子上印出淡淡的水痕，“不急。”郭嘉放下碗。

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磕。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碗壁，感受着那一点余温，“他们拔了刀。”

郭嘉抬头，看着窗边的背影。

瞳孔深邃。倒映着一点白光。

“门关着，里面的人才会在抢食时往死里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