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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阋墙（第1页）

邺城，灵堂，巨大的白幡被风吹得乱晃，香炉里的线香烧了一半，烟气缭绕，袁谭站在棺木左侧，手指抠在棺盖边缘，木屑扎进指甲缝里，呼吸粗重，郭图站在他身后，抬手指着对面的逢纪，指尖颤抖，“废长立幼，取乱之道！”逢纪拢着袖子，面色平静。

“主公遗命，岂容你等篡改。”

袁尚披麻戴孝，坐在灵堂侧面的太师椅上，他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袁谭的视线扫过去，定在袁尚的脸上，袁谭猛地转身，大步跨出灵堂，白幡拂过他的肩膀，“走。”马蹄声踩碎了邺城的夜色，袁谭连夜出城，平原大营，袁谭升帐点兵，战鼓擂响。

许都，大堂，曹操坐在主位，案前铺着羊皮地图，校尉单膝跪地，甲片碰撞。

“袁谭驻军平原，袁尚屯兵黎阳。两军已接战。”

夏侯惇上前一步。

拔出腰间佩剑半寸。

“主公，趁势北上，冀州唾手可得！”

众将纷纷附和。

兵器碰撞声不断。

曹操手指敲击桌面，嗒。嗒。嗒，他视线右移，郭嘉靠在粗大的木柱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橘子，指甲剥开橘皮，细小的汁水溅在指骨上，他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他抬眼，眼角狭长，“不可。”

大堂安静下来，夏侯惇皱眉，郭嘉拿丝帕擦手，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主公若去，他们便停战联手。”

郭嘉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

顺着羊皮的纹路，一路往南滑。

滑过许都，停在宛城，指尖用力按住。

“大造声势。”郭嘉抬起头。

直视曹操。

“攻荆州。”

曹操盯着郭嘉的手指，沉默，帐内落针可闻，只有外面的风声，片刻，曹操撑着桌案站起来，仰起头，胸腔震动，大笑出声。

他绕过书案，走到郭嘉面前。

伸手。

重重拍在郭嘉削瘦的肩膀上。

郭嘉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传令。”曹操转身，面向众将。

“整军南下。讨伐刘表。”郭嘉垂下眼帘，收回手，拢入袖中。

指尖还残留着橘皮的微苦气味。

数日后，许都校场，战旗林立，号角长鸣，曹操登台点将，十万大军拔营起寨，向南，滚滚烟尘遮蔽了天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过黄河，飞进平原和黎阳的军营。

黎阳大营，袁尚接到军报，手指松开，竹简落在帅案上，他长出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平原大营，袁谭接到军报，双手将帛书攥成一团，手背绷紧，他抽出长剑，剑锋砍断了案角，“全军进发，踏平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