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一破,玉石俱焚。死守何益。”
偏将的眼底浮现出绝望的疯狂。
周围十几名兵卒向后退了半步,刀尖微微下垂,互相对视。
营门处的惨叫声越来越近。
中军大帐厚重的毡帘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手指极度瘦削,骨节凸出。
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火光下分外扎眼。
掀开了帘子。
细碎而短促的咳嗽声,顺着夜风飘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准准地扎进营帐前的死寂里。
郭嘉披着宽大的狐白大氅。
两名持戟亲卫分立左右。双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肘。
他跨出帐外。
丝履踩在混合着血水的烂泥里。脚步虚浮。
他的右手紧紧扣着一把带鞘长剑。
青釭剑。
沉重的剑身压在他的身侧。
营帐前的争执瞬间停滞。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抹白色的狐裘上。
郭嘉站定,亲卫松开手,退后半步。郭嘉缓慢地抬起眼皮。
眼窝像枯井。布满血丝的眼球如同两颗没有温度的死灰色石头。
他的视线越过火光。落在拔剑的偏将脸上。
偏将的呼吸瞬间顿住。
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发出压抑的轻喘。
“祭酒。”偏将的声音干涩。“将士断炊,外无援兵。”
郭嘉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夜风卷起狐裘的下摆。
郭嘉的手腕微微翻转。
手中的青釭剑往前递出寸许。
剑鞘的底部指向那名偏将。
“杀。”
声音极轻。被寒风一吹就散。
但没有一丝颤抖。
郭嘉身后的两名亲卫没有任何迟疑。
拔刀。向前。
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过两道匹练。
偏将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半截长剑。
沉闷的□□切割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