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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相持（第2页）

将那只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

掌心的老茧摩挲着郭嘉的手背。

“奉孝。”

声音嘶哑。

带着喉咙深处撕裂般的摩擦声。

“你醒醒。”曹操低头，额头抵住郭嘉的手背，发丝垂落。

“粮草断了。袁绍在帐外。”

帐外传来投石车发射的闷响。

大地震颤。

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郭嘉的眼睫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像是在挣脱千钧重担，眼皮掀开一道缝隙，眼神逐渐失去焦点，没有焦距，慢慢聚焦在曹操的脸上。

“主公……”气音，喉咙干涸，发不出声音，声带摩擦着干瘪的皮肉。

曹操立刻抬头，凑近，耳朵几乎贴上郭嘉的嘴唇。

细汗的潮湿气息混着药苦味。

喷洒在曹操的颈侧。

“粮……尽了……”

郭嘉的手指在曹操掌心里勾了一下。

力气小得像羽毛拂过。

指尖划过曹操掌心的掌纹。

曹操狠狠咬住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下颌线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出声。

郭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呼吸极其微弱，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指尖在曹操的掌心，一笔一划。

“相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随风即散。

“极点……破局……”“袁绍……内乱……”“撑……”

郭嘉的眼睛重新闭上，手腕一软，手指从曹操的掌心滑落，脉搏再次微弱下去，沉重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

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曹操握着那只手，停了很久，他将郭嘉的手放回被褥，仔细掖好大氅的边缘，起身。

转身走回主帐，掀开帐帘，外面的天光刺入眼睛，曹操眯起眼。

瞳孔深处倒映着连营的烽火。

眼底的血丝红得滴血。

他走到帅案前，拔出倚天剑，剑刃劈下，案几的一角飞了出去，切面光滑，砸在主簿的膝盖前，主簿浑身一抖。

“全军口粮减半。”曹操收剑入鞘，动作利落，目光扫过帐内的所有人。

“吃树皮，啃草根。钉死在官渡。”

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气，“言退者，杀。”

帐内众人伏地，额头贴在泥地上，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