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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白马（第2页）

曹操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

粗糙的指腹擦过剑柄的纹路。

“谁去？”

颜良的勇悍，全军皆知。

帐内众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郭嘉把玩着铜炉的盖子，金属碰撞发出轻响，咔哒。咔哒，“关云长。”

帐内静了半刻，武将们的甲片偶尔摩擦，夏侯惇倒吸了一口凉气，张辽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郭嘉。

郭嘉抬眼看曹操。

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云长乃万人敌，颜良必死。”

他将铜炉放在案上。

火炭的温度隔着黄铜透出来。

“潜龙在渊，留之无用。不如借其青龙偃月，断袁绍一臂。颜良若死，玄德在河北，怕是难有安枕之日。”

曹操大笑。

笑声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带着不加掩饰的锐气。

“张辽为前锋，关羽同行。”

曹操转身。

玄色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发兵延津。”

急行军的深夜，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干涸的河床。连日的长途奔袭让军中粮草吃紧，伙房分发的粗麦饼硬得发冷。

曹操巡营至偏帐外，却见避风口的篝火旁缩着一个单薄的影子。郭嘉裹着那件狐白大氅，手里捏着一根折断的红柳枝，正毫无仪态地拨弄着灰烬。火堆里，半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粗面饼和一小条干肉正被炭火煨着，油脂滴落，激起一团呛鼻的黑烟。郭嘉偏过头咳嗽，白净的侧脸被蹭上了几道极其明显的烟灰。

皮靴踩碎冰雪的声音响起。

郭嘉动作一顿，抬起头。两人隔着一小团微弱的火光对视。

曹操看着那几道滑稽的黑灰，没有呵斥军师祭酒的失态。他走过去，在郭嘉身边屈一膝蹲下，伸出那只布满硬茧的手，在郭嘉脸上用力抹了一把。这动作称不上温柔，粗糙的指腹擦去烟灰，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微红的指印。

“就这点出息。”曹操的声音融在夜风里，低沉且平静。他顺手拿过那根柳枝，将烤热的肉干撕下一半扔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随后将剩下的一半递回给郭嘉，“火候不够，继续烤。”

郭嘉接过柳枝，安静地咬了一口干肉。

战马嘶鸣，白马阵前，冻土被马蹄翻开，关羽策马狂奔，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刀刃切开冰冻的泥土，划出一道深沟，火花四溅，丹凤眼半眯，长髯被风吹到脑后。

颜良在旗下勒马，长枪刚举起一半，手腕的肌肉贲张，赤兔马已在眼前，马鼻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刀光闪过。

极其刺眼。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