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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暗流（第2页）

震动传到旁边的茶盏，茶盖磕碰着杯沿，叮当作响。

“他们倒急着去攀附四世三公的高枝。”曹操站起身。

手指紧紧攥着案沿，木质的纹理硌进指腹，用力到指节僵硬。

曹操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地上的光影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

靴底踩在地砖上，踏出沉重的节奏。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吱呀——，冷风撞开雕花木门。

郭嘉踩着一地残雪走进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雪狐大氅。领口的一圈白毛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冷空气混合着烈酒的辛辣味，瞬间灌满了整间书房。

郭嘉径直走向炭盆旁的一张胡床，坐下。

苍白的指尖随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他的呼吸带出淡淡的白雾。

他没有看案几上那堆如山的密报。

曹操大步走到他面前，指着案几：“袁本初还没渡河，许都的官就要替他铺桥了。”

郭嘉掀起眼皮。

他的目光在曹操布满血丝的眼球上停顿了一瞬。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主公若杀。”郭嘉开口，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语速很慢。

他顿了一下，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柴，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炭火。

火星崩裂开来。

“许都便是空城。”郭嘉扔下木柴，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曹操的手腕僵在半空。

呼吸沉重。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敌强我弱。”郭嘉靠上椅背，盯着曹操的眼睛。

曹操的呼吸沉了一下。

郭嘉的视线没有移开，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

曹操盯着那如山的密报，眼底的阴霾翻涌，但最终，那只顿在半空中的粗糙大手还是收了回来。

“敌强我弱。连孤都曾自度不能自保，何况是他们。”曹操脱力般跌坐回椅中，紧绷的脊背微微松懈，“收起来。不要拆。等孤破了袁绍，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一把火全烧了。”

郭嘉掀起眼皮，目光在那堆竹简上停了一瞬，随后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主公英明。”

他站起身，大氅的衣摆扫过地面，转身向门外走去。

推开门，风雪呼啸着涌入。

“袁绍带甲百万。”郭嘉在门槛前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冷风卷起他大氅的下摆，雪狐的毛皮在风中烈烈作响。

“臣有一策。”郭嘉的声音融在风雪里，清晰而冷硬，“可助主公，去点那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