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推开剑格,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太医们猛地将头磕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毡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帐内只剩炭火的轻微爆裂声。
曹操走到榻前。
双膝一弯,重重砸在青石地砖上。
郭嘉闭着眼。
脸颊灰败,没有任何血色。
逆鳞针的药效退去后,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曹操的手臂僵在半空。
指甲缝里塞满泥垢与干涸的血迹。
手背上的冻疮和裂口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将掌心贴上郭嘉的脸颊。
冰冷。
像是在触摸一块寒冰。
曹操的指骨捏得嘎吱作响,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把头低了下去。
额头抵在榻沿上,紧挨着郭嘉冰凉的指节。
宽厚的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动。
玄铁甲片相互撞击,发出哗哗的轻响。
帐内死寂。
炭盆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突然。
贴在掌心下的那片肌肤里,极其微弱地,传来了一丝跳动。
就像落雪砸在枯叶上。
曹操猛地抬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凝视着那张脸。
第二下。
第三下。
郭嘉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丝极其微弱的白雾,从唇齿间呼出,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