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二月。
白马城外。
十万北军的营帐连绵到视线尽头。
颜良的帅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
旗面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护城河的水已经冻结。
冰层极厚。
马蹄踏在冰面上,碎冰四溅。
城墙上的青砖结着一层白霜。
守城士兵的弓弦崩得很紧。
拉弦的手指冻得发紫。
中军大营,曹操盯着沙盘,指节压在白马的位置,沙粒陷下去一个坑,边缘的细沙缓缓滑落。
“强攻不妥。”荀攸站在一旁,目光垂在地面,双手拢在袖子里,肩膀微微下沉。
郭嘉坐在下首。
狐白大氅裹得很紧。
几乎将下巴埋进领口的皮毛里。
怀里抱着一个黄铜暖炉。
手背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指尖却没有去碰暖炉,只是虚虚地环着,他抬眼,目光落在沙盘西侧,眼底倒映着帐内的烛火。
“延津。”他站起身,鞋底擦过毡毯,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缓步走到沙盘前。
铜炉的底部在延津的位置轻轻磕了一下。
沙土震落。
黄铜与木盘相撞,声音清脆。
“大军西进,佯攻延津。”郭嘉的声音极冷,像是夹着门外的冰雪,“渡河。”
曹操抬起头。
目光咬住郭嘉的侧脸,眼神沉得骇人。
“袁绍会救。”郭嘉咳嗽了一声,用手帕捂住嘴唇。
指节屈起,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白马围解。”他放下手帕。
手帕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派轻骑,袭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