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五月。
周岸的硕士毕业答辩,是在一种近乎荒谬的氛围里完成的。
为了毕业答辩这一刻,周岸做了充分准备。
老师们看到他时的表情,周岸都看在眼里,没人叫停他就当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下讲。
提问环节开始之后,空气就变了。
周岸不卑不亢语气坚定的回复,让评委盯了足足有十几秒,最后没有追问,而是选择在打分表上写意见。
第三位评委最后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问他是否考虑过毕业后继续深造。
周岸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悲哀,沉尴默了良久,说:“考虑过,但目前来看可能不太现实了,所以还是先工作。”
那位评委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宣布结果的时候,吴铂涛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是仔细斟酌后才说出来。
周岸站在一旁,脊背始终没有垮塌下去。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谢过各位老师,然后收拾好讲台上的材料,一刻都不留恋地离开。
没有良好,不是优秀,仅仅通过而已。
周岸又想起了当初跨专业保研的时候,系主任的那句跨学科视角,觉得挺可笑。
自己用了三年时间把这个视角磨成了一把刀,现在这把刀被人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结果就是个合格通过。
心气儿好像真的掉下去了,他扶着窗台呼出一口浊气,把材料塞进书包里,往楼下走。
周岸回去后,把之前收到的那张照片打印出来,像素不够清晰,但陆怀远左手的手势能看清楚。
他要去找吴铂涛。
现在都在传吴铂涛是陆怀远他爸的师弟,关系匪浅,而且又是陆怀远之前的导师,吴铂涛一定了解内情,他就想知道这到底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哲学系老楼的走廊还是那么暗,总让人恍惚,忘了时间的存在。
四楼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周岸敲了敲门后直接推门进去,吴铂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改论文,眼镜架在额头上,看见周岸进来,他戴好眼镜,把红笔放下。
没有问他出现在在这里的原因。
周岸的脸色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都在传陆怀远的父亲跟您关系很好。”,周岸立在办公桌前面,语气说不上好。
吴铂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是。”
“那您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吴铂涛没有回答。
“论文被退,交流名额被顶掉,我求我本科老师给写的单位推荐信被质疑,当初敲定录用的单位无故取消名额,这些您肯定都知道。”周岸的声音不高。
“周岸”,吴铂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木质椅子后退的拖地声刺耳的让人更加难受。
“老师,还有一件事。”,周岸打断吴铂涛,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打印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
照片里陆怀远端着红酒杯,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交叉。
“这个手势,您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