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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谷底（第1页）

这是陆文起找人截取的一段服务器日志，几行字符里包含着他的发件人地址和发送时间，陆文起看完之后，把那张打印出来的日志折好放进抽屉里，跟他画的关系图放在一起。

没再给吴铂涛打电话，也没再让秘书出面处理，陆文起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

系里渐渐传出不少闲话。

最开始在走廊和食堂排队的时候师生们小声嘀咕。

传言是这次哲学系的学术交流项目，本来有个名额是给一个跨专业保研的硕士生的，后来学校觉得这个学生本科是历史系的，专业基础不够扎实，保研时候的推荐信可能有水分。

没有人直接说周岸的名字，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说的是谁。

周岸的保研推荐信是吴铂涛写的，吴铂涛是陆怀远的导师，而周岸和他的关系里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这些关系被一层一层剥开，拼成一个暗示：他靠那种关系进来的，现在两人关系出了问题，大概率是周岸被甩了。

有一天下午，周岸去系资料室找参考文献，推开资料室的门，里面两个女生正在整理期刊，看见他进来，说话声忽然停了。

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一摞期刊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给他让路，又像是在跟他保持距离。

周岸旁若无人地拿了书，走到阅览区坐下来。

刚坐下翻开书，就听见身后传来两个女生刻意压低的对话：“就是他吧？”

“对，保研的时候吴教授推荐的，现在听说推荐信有问题。”

“我听到的是推荐信没问题问题，是他导师那边被……”后面的话被一阵故意放大的翻书声盖住了。

周岸没有回头，平静地开始看书，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书页上的字全都没看进去，效率有点低。

这事儿后没多久，他选修课的一个课程论文被打回来要求重写。

论文尽管不是周岸的研究方向，但他一直很感兴趣，三万多字，写了整整一学期，引用了大量原始文献，注疏都是一条一条核对过的。

授课教授在批注里写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这篇论文的选题与课程要求不完全一致，建议他重新选题撰写。

周岸拿着那份批注，站在教室门口等教授下课。

学生走完之后，他恭敬地把论文放在讲台上，措辞了半天，想请教选题哪里不符合要求。

教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避让，就很微妙：“系里最近对课程论文的选题有一些新的指导意见，也不是针对你个人。”

“老师，那新的指导意见是什么，系里有没有给出具体的内容？”

“还没有正式发文，你先按批注改吧。”老教授不愿多说，匆匆收拾东西走了。

周岸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攥着那份论文，外边有人在打篮球赛，哨声和喊声隐约能听到，吵得人脑仁疼。

他想到当初跨专业保研的时候，系主任笑眯眯地对他说过的话，“你是这届唯一一个历史系过来的，我们看中的就是你的跨学科视角。”

现在这个视角就变成了不符合课程要求。

这大概率就是那个神秘电话背后的力量。

没有文件和谈话记录，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实质证据都没有。

一盘脉络清晰的棋局，只需微调两处关键落子，就能理顺行进的路子。陆文起也只需要打几个电话，根本就用不着亲自出面，剩下的事自有人去忙活。

他在集团待了二十多年，最擅长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正面交锋，而是在对手还没走到战场之前，就把路都堵死，让人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