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X大贴出通知,陆怀远被派往Y国,在当地研究机构完成为期一年的访学。
那时候的周岸还在老家过年,陆怀远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试着发给陆怀远的消息就像投进封闭空间,连系统退信都没有。他翻遍垃圾邮件文件夹,全是广告、钓鱼链接和期刊征稿。
年后返校,周岸搬回了宿舍。
那两个月体重他比年前少了快十斤,皮带又多扣了两个眼,QQ没再下过线。
陈知远有一天在食堂碰见他,吓了一跳,盯着他凸出来的颧骨问他怎么回事。
周岸拎着两个包子无精打采地回他:“没什么,最近胃不好。”
“不是胃口的问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能是在特意减肥吧?”意外看到周岸这副样子,陈知远还不知道他和陆怀远的事。
周岸矢口否认。
陈知远没有再继续问,当天晚上给周岸打包了饭菜放在他寝室的桌子上,告诉他再不好好吃饭,他那个小身板迟早会完蛋。
周岸盯着那份饭到凉透,没拆筷子。
挨到快第三个月的时候,周岸实在是忍不住去找了吴铂涛。
吴铂涛在办公室看见他进来,表情有一点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岸开门见山,“吴教授,您那儿有陆怀远在国外的联系方式吗?”
吴铂涛盯着周岸半天才答道:“我确实有他研究机构那边的邮箱,不过目前他不太方便跟国内联系,项目很紧加上有时差,等他忙过这阵应该会联系咱们。”说完就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
吴教授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儿,碍于师生关系,他一直假装不知道。
周岸失落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安慰自己陆怀远只是忙而已,跟吴教授道谢后就走了。
看着他走出门后,吴铂涛无可奈何地深叹一口气。
陆怀远的联系方式他确实有,只不过陆文起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把周岸的情绪稳住就好,多的不用跟他说。
吴铂涛把写好的邮箱地址收起来,选择按陆文起说的去做,陆文起他们那些事,他避之唯恐不及。
周岸每天都在未知的等待中煎熬,这个过程快把他折磨疯了,一度自我怀疑甚至自我否定。
从一开始的各种胡思乱想到现在他平静的只想跟陆怀远联系上,想亲口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好好儿的,为什么出去后就突然断联。他更想知道陆怀远失联的这个情况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五一节前,学校教务系统给周岸发了一份正式通知,还抄送了哲学系办公室。
通知上说,X大哲学系与国外某大学的学术交流名额今年有一个空缺,经审查,周岸同学的学术背景和研究方向与该名额高度匹配,系里推荐他下学期赴国外进行为期六个月的学术交流。
通知后面附了申请表和项目说明,落款盖的是X大哲学系的公章。
周岸盯着那个电脑屏幕,坐了很久,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个通知是什么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