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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叙旧五年级的尘事（第1页）

晚自习的铃声缓缓落下，整栋教学楼浸在沉沉夜色里。

教室里日光灯亮得发白，大半同学埋着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偶尔响起翻书的轻响。窗外的梧桐树影贴在玻璃上，被夜风晃得来回摇晃。

距离晚自习下课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班里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被家长接走，后排渐渐空旷下来。

傅星眠握着黑色水笔，视线落在数学卷子上，字符在眼前层层叠叠晃作一团，半天也写不出一道大题。

走廊拐角那场难堪的对峙还盘旋在脑海，心底乱糟糟的，连带着小臂那道旧伤疤，持续传来隐隐的钝痛。那道疤的源头，就是五年级那个改变他整个人生的傍晚，一段埋在心底，很少向任何人提起的过往。

陆砚辞察觉到他的走神。

卷子上大片空白，笔尖停在同一个位置很久，少年的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校服袖口，那是他情绪浮动时惯有的小动作。

教室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喧闹褪去，只剩下零星几处座位还亮着台灯。

陆砚辞合上练习册，指尖轻轻叩了叩傅星眠的课桌侧边，声响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学不进去，就别硬撑。”

傅星眠缓缓回神，抬眼看向身侧，眼底带着一点茫然，随即又迅速敛好，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没事，做题而已。”

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放下了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

教室里又走掉一批同学，到最后，偌大的高二七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下骤然安静，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格外清晰。窗外夜色浓稠，远处街道路灯晕开一片朦胧的橘黄。

没有旁人的目光，不必伪装校霸的外壳，不必时刻竖起满身尖刺。

傅星眠侧头望着漆黑的窗户，玻璃窗映出他浅棕发丝的轮廓，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像被晚风揉碎：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五年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悬在两人之间很久。旧疤、伪装、满身锋芒，全部的开端，都始于那一年。

陆砚辞没有急切追问，脊背微微转过来，面向他，语气平和：“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会逼你。”

“也不是不能说。”傅星眠指尖抠着课桌边缘，指腹蹭过粗糙木纹，“只是，我很少跟别人讲。讲出来，听起来好像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可对我来说，那是一切的开始。”

他垂落眼皮，回忆漫上来。

“五年级的时候，我性子根本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我安分，不爱惹事，甚至有点软。”

少年的声音缓缓流淌，把尘封多年的片段一点点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