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什么?”
“就教——仿佛你只须静静看我一眼,就能够解读我爱你这弱点。”
宋别枝没唱,是念出来的。他微微低头念得有点快,好像念慢了就会被什么追上似的。
梁惊鹊转头看他,他没有转过去,只是脚步变慢了。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他听得到梁惊鹊推车的链条声,一节一节地转。
这时远处有一辆公交车拐过路口,暖黄的灯光横扫过来,正好滑过宋别枝微微低着的脸,照在他的脸上、肩膀上、校服的领口上,连睫毛都映成了浅金色。
梁惊鹊在他旁边突然停住,扶着自行车的手微微收紧。
周围的一切忽然暗了下去,不是路灯灭了,是他的注意力只够聚焦在这一小片地方,梁惊鹊忽然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他脑子里响起一句歌词——
“Idontneednolighttoseeyoushine”
他听过很多次这首歌,很喜欢这首歌的这句歌词,但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把歌词和画面缝在一起。他不需要任何光来看见宋别枝发光——他在自己眼里,在自己心里就是Golden。车灯只是恰好路过,照不照到他,他都在那里。暖的,柔软的。
这就是GoldenHour。他眼里的GoldenHour。
不是黄昏也不是清晨,是现在。是这条路,是这辆公交车拐过十字路口之后重新安静下来的街道,是宋别枝被灯光照到的那个瞬间。
车灯移开后,周围又只剩路灯昏黄的光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拉得很紧——像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句子悬在两个人中间。
梁惊鹊站在原地。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光从宋别枝的瞳孔里折射出来,像一颗被点亮的琥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他遇见过的离“喜欢”最近的一刻,也是离告白最近又最远的一刻——因为太珍重了,重到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梁惊鹊安静了几秒,说“好”。
他想他会记住这个瞬间很久很久。然后那股熟悉的、酸涩的害怕又涌上来——他想告诉他,现在就想告诉他,不是“我教你”,不是什么物理卷子,是另外一个,三个字或者四个字的句子。
但他怕。他怕说了之后,这种可以送他回家的日子就没了,这种在十字路口被车灯照亮的瞬间就没了。
宋别枝看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歪了歪头,问他说什么。
原来他不知觉地说出了这句话。
“没什么,走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推着车走到岔路口。宋别枝停下来准备骑车回家。
“记得要教我吉他喔。”
梁惊鹊笑了一下,没回答反而叫了一声枝崽。
宋别枝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我会教你的,明天见。”
“哼,大坏蛋明天见。”
树叶还在风里沙沙响,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很远。岔路口月光很亮,把路面照成淡淡的银白色。刚才那束车灯的光好像还留在空气里,没有完全散尽。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