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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期末前最后一次体育课，洪一波的脚还没好利索，但他约的“下午三点”还是到了。

篮球场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洪一波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右脚脚踝裹着绷带，旁边放着一瓶汽水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简官站在罚球线前，手里捧着那颗橘红色的新篮球，动作僵硬得像抱了颗定时炸弹。

“别用手心拍，用指尖。上次教过你，忘了？”洪一波的语气照旧嫌弃。

简官试着拍了两下，球弹起来的高度参差不齐，第三下直接砸在脚面上滚出去。他慌忙去追，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球滚到李长安脚边，被一只脚踩住了。

“他教得还没我好。”李长安把球捡起来，单手抛回给简官，“指尖发力，像弹钢琴那样。”

“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洪一波在后面呛了一句。

“比喻。”

“比喻也得靠点谱。”

“你编我黑历史的时候也没见你靠过谱。”

洪一波没接上话，别过脸去喝汽水。简官抱着球站在两个人中间，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接下来半个小时，洪一波坐在场边指挥，嘴上一如既往地挑三拣四——“手腕太硬”“步子迈太大了”“你跑五千米的时候节奏感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运球就乱成这样”。简官每被说一句就点一次头，然后默默调整。慢慢地，球弹起来的高度均匀了，从罚球线投出去的弧线也越来越稳。到后面他开始能连续拍上十几下不丢球，投篮的命中率从十中一进步到十中三。

“还行。”洪一波说。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李长安靠在篮球架上看，偶尔丢一句“比你第一次强”。他没说这个“你”是谁——是简官，还是洪一波，还是他自己。反正谁听了都能往自己身上套。

后来赵执跑过来凑热闹，非要加入投篮比赛，结果连投三个三不沾，被洪一波一句“你这水平还不如简官刚上手的时候”打击得蹲在场边怀疑人生。

“简官，”赵执仰头看他，“你之前真没打过篮球？”

“没、没有。”

“那你进步也太快了。”

简官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但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还行。”他说。

洪一波在旁边呛了一口汽水。

这个年纪的少年，夸奖和接受夸奖，都还在学习。

期末考试前一周，教室里的氛围明显紧了。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倒计时，值日生每天擦掉一个数字，擦得越来越用力。赵执破天荒没在早读课叠纸飞机，趴在桌上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背了十分钟同一个单词还是拼错。他同桌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单词卡推过去一张。

李长安把整理好的英语单词表放在简官桌上。手抄的，每个单词旁边都标了联想记忆法——“abandon：啊笨蛋，总放弃”“promise：承诺，跑完五千米就是承诺”。简官从头翻到尾，翻到“promise”那行时手指停了停，在旁边画了颗五角星。他没说话，李长安也没看他，正低头翻自己的物理笔记，好像那张单词表是自己长腿跑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