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晚柠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那里硌得生疼。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拨片,银质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被她贴身藏了三年,带着她的体温。
她盯着它,忽然抬手,狠狠把它扔进了墙角的杂物筐。
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可她坐了很久,还是爬起来,走过去,把它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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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街上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周明开着宝马绕过来,副驾驶装着新鲜的水果。他今天穿得很精神,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还打了点发胶。
"晚柠!"他在门口跳下车,一眼看见台阶上躺着的人,笑容僵在脸上。
陆烬盖着旧毯子,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脚边放着那个空了的盘子。
周明认出来了。
他当然认出来了。三年前那个小酒吧的主场,后来红透半边天的陆烬。没有他的出现,林晚柠早就是他的老婆了。而他现在像个流浪汉一样睡在他喜欢的姑娘家门口。
周明脸色变了变,随即笑开,笑得有点假:"哟,这不是陆烬吗?您这种大明星,睡我们青石镇的台阶,不合适吧?"
陆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周明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刺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晚柠心软,见不得人可怜。但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做过什么。三年前你拍拍屁股走了,留她一个人被全镇笑话,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
陆烬又睁开眼。
这次他坐起来了,毯子滑到腰间。他看着周明,声音很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知道你是周明。"
"知道就好。"
"我也知道,"陆烬顿了顿,"她省城那家店,供货渠道是你找的。装修的钱,你出了一半。"
周明瞳孔一缩。
"但是……"陆烬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拨片,在晨光里转了转,"她爱的不是你。所以她一直在还钱给你,是吧!"
周明的脸,唰地白了。
后厨的门,就在这时开了。
晚柠端着一盆水出来,像是没看见台阶上的剑拔弩张,径直走到路边,把水泼进下水道。然后她转身,看着周明:"来得正好,今天桂花酿多蒸了一坛,你带一坛回去给阿姨。"
她没看陆烬。
一个字都没对他说。
周明像是找回了场子,笑着应:"好,我妈就爱喝你酿的。"他故意在陆烬面前,伸手想帮晚柠撩开额前的碎发。
晚柠侧头躲开了。
"店里忙,"她说,"你自己拿,在柜台后面。"
说完她转身进屋,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
陆烬看着这一幕,忽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得意,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他重新躺回去,把毯子拉到下巴,闭着眼说:"她连我都不要,你以为她会要你?"
周明攥紧了拳头。
"走着瞧。"
他转身去拿桂花酿,背影绷得很直。
陆烬躺在台阶上,晨光一点点爬到他脸上。他睁开眼,看着那扇留了一条缝的门,轻声说:
"我不走。"
"这次,除非你亲口说不要,否则我赖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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