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吾正展扇轻扇,饮一口茶,望向门外一素衣,“是半渺仙姑,许久不见,快些进来,坐下吃些茶。”
半渺笑应,坐饮一口茶,道:“我见一双黑白道人步过我江,便寻思定过了你这山,便来问问,我且问你,那可是世传‘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二位?”
……
吾乃此行荒山山灵,自天地初开即立世于此聚灵地,年已不知几何,世称荒山老妪,然虽为“老妪”,倒不至世人眸中貌,不过持白扇一翠衣。
尔且观此山如今青荣苍繁、灵气弥漫、生灵四野,上有天余电雷化护,下有吾土地静守。然年前,确仅为一荒山。
那时纵此山繁密,然地径偏僻,行人少至,山间草木剩,而生灵少语,此山辽阔。
况且此一片地曾为雷劫处,有雷电余咒散落,好在此些咒纹并不会伤人,也只留片刻喜悦罢了。
譬如凛冬之末,须一丝擦肩光领之。
……
某日,两股灵丝缕来至,顿觉颇有三花聚顶之兆,见黑白两道并肩,不觉感慨少年心性,朗而洁,少见,吾甚奇之,乃化一薄魂,灵根入山,悄跟其后,其未觉察。
实在奇哉,此两道剑光霜柔雪洁,所指处邪祟不敌,寥寥几时,竟已寻得邪祟之源,吾所从未至也。
两道并肩,真可谓少年风光,两剑相触,忽似春晨林风,又如夜静秋水,速将那邪祟根源消融,吾大喜,即唤灵回身,道明、并谢两道长,两道长确明朗轻洁,情深可鉴,证确是“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也。
吾心想二位行途定疲,而谢意未尽兼秋高,正此山大好风光,便言何不宿留几日,恰消途辛,未等两道长开口,便已即刻捻起一茅庐,白衣道人笑曰正有途宿之患,吾窃喜,合扇拍掌而迎。
晚间,清风朗,吾拣些新果,欲予两道长,吾掐诀,至茅庐,两道长不在内,吾早知两道长登顶观月临风,故置果于庐内,又抽一缕薄魂,飘顶而去。
至顶,便现月柔轻笼下黑白两身影轻触,月转波随,清风拂发,两人转头相视,缠情绵长,真真良辰良人也!
半渺笑断,比着双手道:“余早想两人情真意切,如今证来,确是良缘……”
又指着吾言说:“尔也不避也,竟搓个魂便跟去了,若是露了馅,不知是……”
半渺不露下言,吾举扇,笑而顿声,早也自知,只是着良夜良缘良人实在难得,难免情不自禁。
……
翌日,揭晨非为簇日光圈,非为残花已谢而静待新日之枝节。自草木吮露,犬行碎步,晨已近来。天清朗,吾轻足步于山间,感叶青花芬,又念客至小住,不觉欣喜,正步过瀑溪,忽见一燕过,而正值秋高,竟迟迟不离,是失了对队,又或离了侣?吾暗想,却未细想,转眼已过溪。
吾拨开野丛,惊觉险些踏空,泥土忽现一坑,其里蛛丝密布,本只惊奇,无意里望,却又是一惊,那蛛网丝丝,竟成咒纹!
……
“咒纹?!”半渺似缓思,“那燕……难不成……”
吾强作镇静,忽地合扇:“且听吾叙言来……”
……
宋岚已醒,砖头,却惊起,身旁竟空无一人,宋岚着手枕席,仍有温存,“星尘?”宋岚唤声,然无人回应。
宋岚出了房门,依旧的无人,院内甚至是宁静。
外屋,霜华一剑肃然靠立与竹柜旁,宋岚轻端起,念诀,两指齐齐点鞘心,有光影一闪,同时闪过宋岚脑海的,有一身轻盈、一茂草木。
宋岚放回霜华,转头,伴着一阵灵巧啼鸣,一抹苍玄,轻捷而缥缈落在窗口,竟是一燕,宋岚惊于那燕翅的一处白斑,形似雪花,宋岚轻步靠近,开了窗,那燕即就蹦进房,宋岚似思索片刻,随即伸出手,那燕本蹦跳着,却也一愣,随即跳上宋岚手背。
燕,抬头,一双晶眼朝向宋岚,宋岚同样,确是一瞬柔光乍现,也正是此时,宋岚低下头,与燕双额相抵,如正交流。
吾此时已至,于窗口窥视,未敢入内,半晌,人、燕相离,吾稍等片刻,方敲门而入。
抬眼,宋岚双手轻托燕身,两额方分,人与燕似皆些许局促,吾清嗓,又见宋岚手托俏燕,一想此燕为晓星尘所化,不禁欣喜而忘神,又忽惊觉,作惊道:“此为……趣谐咒,此地曾遭雷劫,雷电余法残留,时有咒纹落下,只不过咒诅轻微,无甚伤害。”
“原来如此,”宋岚双手轻托秋燕,秋燕牢牢站在宋岚手臂,“那么此咒,是何解法?”
“朔者,初也,既欲破解此咒,便需溯回其源,”吾思索,无意展扇轻扇,道,“诶,吾想起了……”
“既追朔风,想来意已出神,便言朔风诗每章第二,于满月之日,言共十句,即可释咒。”
“我与星尘仍能由灵识相通,他说很好。”
当日吾留一缕魄于山居,自归原处,只见密织蛛网间,咒纹微微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