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朝的路上。
“殿下,”一名眼上有刀疤的蒙面侍卫催马靠近,“明日,徐达的母亲应从哪座城门进来?”
“秘密送入。由你安排。”赵子成骑在棕红马上,声音冷得像冰。
“那……选哪位太医为她诊治?”
“这等小事,也要来问朕?”赵子成厉声呵斥,随即淡淡道,“随便找个牢房关着。别让她死了就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活着的人,总会有大用。”
“是!末将领命!”
几匹骏马,在竹林掩映的甬道上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城外·范贽军帐
夜深了。
寒风裹挟着哨音,一阵紧似一阵地灌入营帐,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可帐中众人却浑然不觉这天候的变化——每个人的心头都烧着一团火,比盛夏的骄阳还要炽烈。
范贽身着银光闪烁的金属札甲,外罩一件靛蓝色斗篷,正伫立在巨大的沙盘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座用沙土垒成的“凤凰山”上,仿佛只要盯得足够久,便能给前方浴血的将士注入无穷的力量。
几个时辰前,徐达率领几名参将,前往城下递交了“讨逆檄文”。
结果不出所料——他们没有受到使臣应有的礼遇,反而遭到城头士兵的百般羞辱。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过分的是,守城士兵竟动用抛石器,将成筐的烂菜叶、馊瓜果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幸而战马训练有素,否则光是这些盘外招,就足以让马匹受惊狂奔。
倘若篡位的赵子成有半分妥协之意,这场涂炭生灵的战争本可最大限度地避免。可他们非但不退,反而扬言要将赵子仪与“贼首”范贽双双诛杀,将两颗首级悬挂城门之上,暴晒三天三夜。
看来,这场大战,已避无可避。
所幸,他还有那位足智多谋的军师——林不染。
那挖通地道的奇思妙想,正是出自她之手。她还曾动情地哼唱过一首古怪的歌谣:
“地道战,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千万……千里大平原展开了地道战,村与村户与户地道连成片……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赵子成彻底消灭完!”
那曲调奇特,歌词更是闻所未闻,却莫名让人热血沸腾。
范贽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床榻——那个因连日劳累而和衣酣睡的女子,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打断了思绪。
“报——!”
一名披甲内衬红衫的报信兵翻身下马,掀帘而入,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报!将军!魏将军他……魏将军他……”
范贽双眉倒竖,厉声喝道:“说!快说!”
报信兵一低头,声音发颤:“不好了!一个时辰前,魏将军遭了埋伏!我军先头人马尚未钻出地道,便被敌军尽数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