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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1页）

第二天早上，段衍之到教室的时候，殷辞已经到了。段衍之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把尺子放到殷辞桌上：“还你。”

殷辞看了一眼尺子，又抬眼看他：“我说了送你。”

段衍之愣了一秒，把尺子收回来，塞回笔袋：“……哦。”他坐回座位上，心跳有点快。旁边的殷辞翻了一页书，像是从来没说过那句话一样。段衍之盯着黑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心跳加速、耳朵发烫、不敢看殷辞的眼睛——他只知道，殷辞说“送你”的时候，他不想还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同学们从桌下拿出书开始自习。段衍之紧紧拿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余光一直瞥向殷辞。殷辞早就注意到往自己身上看的段衍之了，但他只是安静地写着题，并没有拆穿段衍之。

段衍之单手撑着脸，皱眉看着殷辞，心里一直想：他为什么还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要？他摇了摇头：我到底在想什么，他不要了跟我有啥关系啊？不行不行，我大概是疯了，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段衍之拿出试卷开始做题，逼着自己不要再想殷辞，可脑子不听使唤，还在脑补他为什么不要那把尺子，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懒得拿，肯定是的！一把尺子对他又不是很重要……可是，如果是懒得拿，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你留着吧”，而要说“送你”？段衍之越想越绕，越绕越烦，最后把试卷翻了一页，假装自己翻过去了就能把殷辞也翻过去。

段衍之熬了半天，可算是熬到下课了。季风和宋野走来找段衍之，宋野双手插兜，俯身看向段衍之：“出去玩不，暴躁哥。”

段衍之皱眉头道：“滚滚滚，我才懒得陪你们玩。”

宋野听到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兄弟你变了！你竟然这么凶我，我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段衍之听着他委屈的声音，更加烦躁：“我去你的，少这样。”

季风笑了笑，打趣道：“你和殷辞怎么样了？”

段衍之像往常一样炸毛：“别说了。”但这次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语气也没有那么凶了。宋野和季风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但两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段衍之这小子不对劲。

“叮叮叮——”

上课铃响了，宋野和季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段衍之这节课都心不在焉的，他低头假装看书，可那本书从翻开到现在都是同一页。

“段衍之！”段衍之被老师喊了后瞬间清醒，老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答下这题。”

由于段衍之这几天都心烦意乱，脑子转不过来，他盯着黑板看了好几秒也没看出答案。就在他准备说“不会”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递了过来。段衍之低头一看，是答案。殷辞的字迹工整清晰，写在纸的一角，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段衍之照着答案内容念了，是对的，他如愿坐了下来。他坐下后看了殷辞一眼，殷辞的表情跟平常没两样，段衍之刚想说声谢谢，老师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段衍之，老师知道你学习好，那也要听课，对吧。”

段衍之把头重新转了回去，尴尬地笑了笑：“嘿嘿，知道了老师，下次不会了。”他把那张纸条夹进书里，没有扔掉。

午后，段衍之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殷辞却还在写作业。段衍之看了他良久：他还在写，这家伙都不休息，难怪第一。段衍之睡不着，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他，眼神不知不觉中又落到他那骨节分明的手上了。殷辞写了很久，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手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一眼段衍之。段衍之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眼吓了一跳，来不及装睡，恰好与他对了个正着，段衍之整个人都僵住了。殷辞没说话，缓缓转过头，继续写着那张卷子，嘴角却似乎动了一下。段衍之快速把头埋进胳膊，这次埋得更深，耳尖微微发烫。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变热了，才慢慢抬起头，但这次他不再往殷辞那边看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放学铃响了。段衍之慢慢地收拾书包，转头一看，殷辞已经走了。段衍之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失落。他瞟了一眼放在笔袋里的尺子，笑了笑，把笔袋装到书包里，背着书包就出了门。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殷辞，心中疑惑：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在这。殷辞转过头的瞬间与他对视了，段衍之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殷辞转过头走了，段衍之反应过来后跟在了他的后面。顺路。殷辞故意放慢速度。段衍之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热，他把领口拉了一下，假装是被书包带勒的，心里暗想：他……是在等我吗？

段衍之跟了一段路，发现殷辞的速度始终没有变快，他走快了，殷辞也快了一点；他走慢了，殷辞也慢了下来。段衍之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低着头跟着，盯着殷辞的后脑勺和那道挺直的脊背，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短过。到了分岔路口，殷辞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走那边？”

段衍之愣了愣：“……嗯。”

殷辞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段衍之站在原地，看着殷辞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他又摸了一下笔袋里的尺子，这次没有再笑，而是攥着笔袋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晚上，段衍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打开班级群，找到殷辞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班级群，打开和殷辞的聊天框。聊天框里是空的，一条消息都没有。段衍之盯着那个空白界面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你走那么慢是不是在等我？”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可过了五分钟他又翻过来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新消息。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确实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