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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魔种（第1页）

“他已经死了！死者不能复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用他一个人换三界众生平安，已经很值了，不要再想了，你是大功臣！”

“大家都飞升了，你何苦就为了这么一个人修为尽失呢？”

各种苦口婆心的声音如同世间最难消解的魔咒一样，盘旋在谢景命耳边，经久不散。

面前漆黑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似要将他吞没。谢景命感受到自己蹲在地上抱紧双腿，无能地蜷缩在角落里，他呼出几口浊气，半晌才小声地反驳：“不……”

但声音将将出口，更加愤怒的的质问就打断了他。

“难道不是吗？他不过一个普通的小小乞丐，有什么资格与天下黎民相提并论？也就你一个蠢货才会放在心上。”

“对！蠢货！”“愚钝不堪！”

“不……”谢景命更小声地喃喃反驳。

谁知更多的诘问加入其中。

“就是！你的剑意早就告诉你答案了，不然为什么你的剑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贯穿他的肺腑？”

“甚至剑意撩起的漫天离火活活烧毁了他的尸骨！”

“不……”谢景命摇头。

来人们安静听完，最后竟齐齐嗤笑起来，他们的声音越来越相似，最后收束成同一道虚弱嘶哑的声音：“承认吧，谢景命，是你杀死了我。”

话音刚落，那道声音突然变成惨叫，声声凄裂，震天动地。而眼前的场景也从一片漆黑陡然转变，燎原之势的火光冲破天际，裹挟着一个黑炭般的人形躯体——那些火正在活活烧死里面的人。

最恐惧的场面再次显现，谢景命全身都在战栗，他瞳孔里面倒映出熟悉的火焰和那具绝望的身躯。巨大的驱动力战胜困住全身的束缚，谢景命疾步上前，双手执剑爆裂地劈砍向那团火焰，同时喉咙里嘶喊出一直压抑已久的：“不——！”

*

“不……”

“砰！”

两道声音同时落地，谢景命霎时从梦魇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只觉额头痛感袭来，随后那块皮肤貌似微微鼓了起来。

谢景命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前一片清明，早已不见冲天火光和焦炭身躯，只能借月光依稀瞥见面前各种灌草林立，赫然不知是哪处荒野地段。

“啧！”一道清爽的少年音自头顶响起，极其不爽地说，“你又魇住了？”

几乎是话才出口，谢景命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拾起掉落在脚边的核桃壳，站起身伸手递给头顶躺睡在粗壮树干上的少年：“抱歉，我又吵醒你了。”

“知道就好。”蒋厉恶狠狠地说，他接过核桃壳，放在手中翻飞把玩着，核桃壳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声音慢慢减弱，蒋厉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月光倾泻，树影婆娑。数道黑乎乎的影子躺在地面上，鼾声如雷，时不时传来梦话声。

谢景命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原处。他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仙门百家，自从仙魔大战原身死去后，他的魂魄便落在了这道凡人化身上。为了逃避那道心魔，他挥手与师兄作别，以凡人之躯云游四方。

前几年他在南边落足，刚度过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今年南边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洪灾。粮食颗粒无收，房屋淹没无数。

为了活命，百姓们向外迁移。谢景命运气好，跟随上了一队护送贵家小姐的镖师。贵家小姐心善，见到他们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心生怜悯，便允许他们跟随一路。

谢景命背靠大树，在鼾声和回忆中又重新陷入了梦境。

*

翌日清晨，队伍很早便开始启程。

“给。”蒋厉将摘来的野果递给谢景命。

“你今天居然这么勤快。”谢景命震惊之余接过野果子，咬了一大口，被青果涩得脸变样。

“整棵树就剩最顶上才长出来的小果子了，你不许吐。你吐了就没吃的了。”蒋厉威胁道。

谢景命在他威慑的目光中，把酸得发苦的两颗青果子都吃了。虽然贵家小姐允许他们跟随，但是这路上的吃食还得自己想办法。两人早已习惯，便一路摘野果挖蔗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