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刚刚学说话的小孩子,真费劲全身力气试图让自己吐出一个字。
事实确实是如此。
褚望就坐在原地,他看着许然转过身,听他说“算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无端的恐惧将他笼罩了,不知从何而来,让他感觉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好像许然就要离他而去了,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不行,不行,不……不行!他必须要说出口,潜意识有个声音让他误以为自己如果选择隐瞒许然就会彻底消失,这太可怕了,可是当他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声带好像被人偷走了,无法发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声了,对许然总是只有“嗯”和沉默,偶尔的玩笑比宝藏更加珍贵,如果再不说点什么,如果再不说……
是他把自己彻底变成了哑巴。
褚望的眼神太过吓人了,许然被他定在了原地。
他从来没见过褚望这副样子,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是眼睛里仿佛有火,有水,根本无法交融。
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你没事吧?”
“我我……”
许然道:“你别急,慢慢说。”
他不知道褚望是怎么了,但他看得出他的难受,连带着他自己也共感痛苦,一旦意识到这一点,许然就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颇有种大哥哥哄小孩子的意味。
在他的安抚下,褚望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低着头:“我确实有事要说。”
“嗯。”
“褚磊回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许然的神色,却没见他做出什么明显的反应。
许然颔首:“嗯,然后呢?”他的语气无比真诚,褚望却觉得这是诱导。
但他还是回答:“他现在在离我妈家较远的旅馆,喊着要见我妈,而且我妈知道他回来了,我很担心……不知道要不要让他见我妈。”
“无论如何,你能说出担心这个词都是一种进步。”许然神态温柔,“很厉害。”
褚望又开始感觉自己耳根发热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还是要直面的吧,就像你现在,很多事还是应该说出来,更何况阿姨和叔叔应该还没离婚,法定意义上是一家人,既然如此就仍有问题需要尽快解决,这没有什么可考虑的。”
“你说对吧?”
“你说的对。”
这似乎是一种展现,许然在证明自己可以被他依靠的方式。
他确实比其他人都要可靠。
许然闻言一笑:“那就赶紧去解决吧。”
他的笑容比阳光还柔和,却比铁盾更加坚硬,给予他支持,让他放下一切担忧,获得直面困难的勇气。
“好。”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