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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六（第3页）

萧忆大致描述了一下，“刁蛮任性无理？但有时候又对我很好。反正本质不坏。”

离人安喃喃自语，“刁蛮、任性……如果当时义父赶我走时我再多问问，我赖在那里不走，或许义父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可我偏偏就选择了怄气离家出走，对义父的事不闻不问，怨了他好久。”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我在外面潇洒自在，还想着等哪天回去一定要跟他抱怨一通结果……结果再见面却是要阴阳两隔，根本来不及说再多。”

他在牢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天崩地裂，仿若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

当时楚玉安总有些不安，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但不知道是谁，为了保险起见，就把离人安赶出了楚府，本想等风头过了再让离人安回来的，谁知第二天便在朝堂上被人告了。

陈副将当着文武百官，对皇帝说:“皇上，臣有事要禀报！”

皇帝说:“说。”

陈副将深呼吸一口气，偷瞄两眼无辜却又迷茫看着自己的楚玉安，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又把视线转向高高在上的皇帝说:“楚将军家中藏有离人族。”

此话一出，殿中人除了苏迟都凝向楚玉安，凝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站出来说:“皇上，他说谎！”

“臣没说谎！”陈副将这句紧跟着压上来，“臣亲眼所见，当时他一时心软收了离人安，臣有劝阻，可楚将军非但不听，还以割舌头为由来威胁臣！臣以为收离人安做义子已经够了，可他居然将那孩子举荐为自己的副将，让一个被朝廷灭族的大患在宫城内大摇大摆，这成何体统？”

楚玉安肉眼可见的慌了，“皇上，您万不可凭他一口说辞就妄下定论！”

众人讨论起来，皇上也认同楚玉安，“是啊，只你所见，又能做何证据？有没有别的？”

陈副将:“这……楚将军家中肯定会有离人族的痕迹！”

有人出来帮衬，“皇上，既然有人怀疑，那么此事多多少少是有问题的。毕竟斩草不除根必成大患。既然两人都无法证明自己的说辞更可信，臣认为，宁可错杀十个，也不放过一人。”

皇帝信不了楚玉安和陈副将的话，便听了这人言，当场把楚玉安抓入牢中，再派人前去灭了楚氏满门，连同兵部那个通过楚玉安推举之人也一并杀了。

随后，陈副将直接受皇帝封功，顶替楚玉安之位成了陈大将军。

楚玉安在牢中受百般折磨，这期间苏迟探望过他好几次，可都无可奈何。他逐渐没有期望，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慢慢等死，直到义军攻城那夜，离人安趁乱打了进来，他眼中才稍有星光。

可这时的他已经惨白得不像样，经不起这突然的激动，一下子在离人安怀里吐了好几口血。分开这么久，却是这幅样子展现在离人安眼中，他不禁咽了咽血腥的口水，说:“那天，对你言重了，你没有在外面偷偷的哭吧？”

离人安疯狂摇头哽咽，“别说了，别说了！我根本不在乎。”

楚玉安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找份活计维持生计，不要太招摇的，平平稳稳过普通日子，就够了。我和你娘，都希望你能生活得快乐，和别人一样，安稳。”

这些话不停在离人安脑海里回荡，离人安又沉默了。

萧忆说:“我知道你的感受，你很后悔。我也有过后悔，如果我以前多学点儿武功，村子是不是就不会被屠？如果小时候我一直粘着师父在我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可我后悔没有用，谁都不会可怜我。”

他说:“但是我最起码拥有过，我体验过他们所带来的幸福！这就够了，因为人生就是这样，他不会让你停留在某一个幸福里，但他总会让你前往下一个幸福。”

离人安的气息稳了很多，却还是说:“你说的每一段幸福后面都是悲惨的。想得太美好了。”

萧忆在这件事上非常乐观，“这种时候就应该往美好了想嘛，为了让自己能有个活下去的念头。”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离人安翻了个身，淡言:“时候不早了，睡吧。”

萧忆说:“你今晚就睡在树上吗？”

离人安:“别管我。”

“好吧。那我回屋了。”萧忆走前留下一句话，“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