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坐在石头上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吃。这时他刚刚入城,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他想他师父了,他想他的村子。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这些,都是如鲠在喉。萧忆吞咽一口,眼睛又是一红,余诗终于捉见,连忙说:“行了行了,你还没完了?”
萧忆说:“你跟那个影子人一样,总是说我。”
余诗:“……”
萧忆似是忍不住地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如果你对我好点的话,我们就可以做好朋友的。”
余诗有些无措,把头转了回去,“我刚开始有好好跟你说的,可你不愿意收我。”
萧忆说:“可我现在愿意了,你为什么还是那样?”
“我……我也是为你好。”余诗说,“算了,一个大小伙子,还跟个孩子似的哭啼啼干什么?回去我教你武功,别哭了,还得做任务呢。”
萧忆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用胳膊抹了一下眼睛说:“没哭。”
余诗停下脚步,一胳膊将萧忆挽到身边,长叹着说:“慕远啊,其实我也经历过那些,但我没有你这般温情。流离失所的人,总想找到自己的归身之处,你现在也找到了不是?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欺你了。”
萧忆顿了顿,“我……大概吧。虽然有了家,但还没觉得幸福。”
余诗说:“家都有了,幸福肯定会有的,只是时间问题。就比如我,可以让你拥有与爷爷相处的感觉。”
“……想占便宜就直说。”萧忆拿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本来都要好了,结果他来这么一句,真不知是该伤心还是生气,抱胸说:“还以为你变了,结果还是这么不要脸!”
余诗就像是在调戏自己的孙子一样,说:“诶呦,气鼓鼓的小样儿!怎么跟你爷爷我说话的?懂不懂得尊重老人?”
萧忆这下确认自己的悲伤没了,只剩下愤怒。眼见要出隧道了,他加快步伐,暴跳如雷地回头说:“我当然懂得尊重老人,但不是你这种冒牌货!”
“我怎么就是冒牌货了?”余诗耸耸肩。
萧忆的浑身亮了起来,他转回眸,被一张只有高鼻梁和深眼窝的帅脸吓了一跳。余诗说:“走路要看路啊,大孙,不然容易撞到人。”
“要你说!”萧忆听这话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顾不上地回怼了一句,然后专心致志地欣赏面前的木偶。
线是从洞上方的土里钻出来的,一直牵连到这个木偶的各个地方。此木偶虽说五官塑造的粗糙,但只依那鼻子和眼睛,也能看出他的俊俏。再加上做工精细的虎背蜂腰螳螂腿的身材,与萧忆在酒肆时见到的那个背影几乎一模一样,这当真是令萧忆欣喜若狂。
萧忆禁不住扭成一团说:“哇!一个木偶干嘛要做成这种身材?好想要啊!”
余诗在一旁,“???”
不仅如此,那木偶的头发还做得非常逼真顺滑,脸两侧留有长刘海,再加上披发及腰,真是既好看又温柔。萧忆羡慕地说:“他做成了我想长成的样子!!!”
余诗问:“你不怄气了?”
萧忆指着木偶问:“余诗爷爷,我能练成这个样子吗?”
余诗差点没接住,“……额,能。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你的脸蛋比较漂亮,要是练成这种大肉疙瘩很违和的。”
萧忆的脸是倾向于清秀俊美风的。眼睛是他独一无二的特征,金色眼眸亮如水晶,睫毛长又翘。小时候村里人都夸他,他每次听见都高高兴兴地说谢谢,这次也不例外。
他说:“可我还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