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虎门赏的第二日。萧忆一大清早就起床在院里习武,来来回回只有那几个拳式、腿式和剑式。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萧忆练累了,正把剑放到石桌子上准备休息,忽然,上方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刚说的时候还卡了痰,“就这几个……咳咳,就这几个没了?你就靠这么个基础东西活到现在?”
起初,萧忆还在找这声音的来源,周围瞅一圈,再抬头望一眼天,视线滑动间,在树枝上瞄到了余诗的身影,“怎么了?”
余诗枕着双手,支起右腿,将头偏了一下,看着坐在石凳上仰头的萧忆,转回头说:“没什么,你挺不容易的。”
萧忆说:“还好吧,这点功夫够我活的。”
余诗眼前一片绿树叶,枝缝中透着蓝天,时不时来一阵微风还能听到“沙沙”的声音,他舒适地把眼睛闭上。
萧忆也没再说话,默默把笔记拿出来往下翻了翻,果真还有几页,说的是离人安在楚玉安家里的生活。
“我叫离人安,当我来到楚将军的家里后,我有了新的名字——楚余。是楚夫人给我起的,刚见她时,她就像是牡丹,美艳大气,和楚将军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时离人安被楚玉安领进门,比起楚夫人的笑容,先是听到她成熟甜腻的嗓音,“回来啦!”
楚玉安迫不及待地拥了上去,跟楚夫人介绍,“茗兰,这个是我捡回来的孩子,我们收养了吧。”
“苦了你了。”茗兰抓起他的手,声音明显有些感动和心疼,“明明是我的问题,你却替我背锅,被他们笑话。”
楚玉安轻笑了一声,抬起粗糙的手在她细腻的脸蛋上摸了两下,“你这话就见外了,这也没什么,况且我是心甘情愿的,你别多想。”
“嗯。”茗兰俯下身子,问离人安,“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离人安直言不讳地说:“十二,离人安。”
茗兰做出了和副将一样的反应,不确定地问楚玉安,“离人……你是从离人族里带回来的?”
楚玉安都能猜出下一句她要说什么,“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他是离人族被祭祀的孩子,本就对离人族存在憎恨,我见他可怜,就带他回来了。”
茗兰叹了口气,庆幸周围没有其他人,“好吧,我相信你。”
笔记上写:“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屠离人族,看见他们的那种反应,我也只单纯地以为他们怕我复仇。”
直到楚夫妇给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后,茗兰给他梳头发时说:“从今往后,你就叫楚余。”
离人安不懂地问,“为什么?”
茗兰说:“离人在外的口碑并不好,邪恶、诅咒、不详……你要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出片刻就会被人杀了,而且连同玉安会一起遭殃。”
离人安从未听说过这些形容,在寨子里,族长是不允许族人外出的,不仅如此,族长还会时不时跟族人们说他们的活动是神圣的,刚开始离人安也迷惑在其中,直到自己成了祭品,面临死亡才醒悟过来。
离人安不知不觉把视线转向楚玉安,楚玉安在桌边喝着水吃点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吃完后起身说:“我得走了。”
茗兰给离人安编完麻花辫,回头说:“这么快?”
楚玉安说:“是啊,陛下想把北济从傩蛮人手中夺回来,然后设立九州,最近一直在策划。”
茗兰想了想,“中罘关塞镇守的是卫将军吧?他人手不足吗?”
楚玉安说:“傩蛮人在体能这方面就比我们强很多,更别说战斗力了。若不是他们这任首领不好斗,恐怕从北济到沥州这一带平关路都要归傩蛮人的了。”
傩蛮人生活在北方的北苍原,而这一称呼是虞国人根据其独特文化和魁梧野蛮的特征来取的。从靠近北苍原的北济往下,中罘、南熵、渔洲、萍野、芳京、蒙城、庵洲,到临近虞国的沥州这九个地方被人称之为平关路,是北苍原和虞国的交通要塞。
最一开始,平关路是归属中原国的,后来傩蛮势力变大就被夺取了,除北济外的八个地方还是中原国后人一点一点抢回来的,如今到虞国就剩一个北济,说要打,还真不好打。
虽然这个傩蛮首领不好斗,但真打起来未必能打过,所以虞国皇帝一直在听国师和大臣们的策略。
茗兰对这些事只是懵懂,“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楚玉安说:“要么发动战争,要么用钱赎买。”他笑了笑,亲了一下茗兰的额头,又摸了两下离人安的脑袋,好像三人就是一家三口一样无比自然,“行了,你跟这事儿也没关系,不用知道太多,我走了。”
离人安看着茗兰后脚跟出去,他便也出去了。茗兰在大门口处站着,旁边多了两个丫鬟,门外一辆马车行走过去,里面的楚玉安还撩开帘子和茗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