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那个深秋的夜晚,陈颢一个人去了“茧”酒吧,坐在吧台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山崎十二年。顾言舟坐在了他旁边,穿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钻。
“这杯酒可惜了,”顾言舟说,“山崎十二年,不该这么喝的。”
陈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回去,拿起酒杯,一口喝完了剩下的半杯。
“抱歉,”陈颢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底,“我有妻子了。”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顾言舟靠在吧台上,桃花眼半眯着,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顾言舟低声自语,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真有意思。”
那个夜晚之后,陈颢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家庭里。
准确地说,是投入到了“等待沈渡回家”这件事里。
而沈渡,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忙碌,堂口的事情一茬接一茬,北区的场子刚吞下来还没捂热,对家的人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每天睁眼是账本,闭眼是合同,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回消息。
……
一次颠鸾倒凤的事后,他抱着我,揽着我的腰开口。
“下周有空吗?”他问,声音小心翼翼的。
“不好说,”我闭着眼睛,困意上涌,“北区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哦。”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和你吃顿饭。那家新开的日料,你说想去的。”
“下周吧,下周看看。”
“好。”
他不再说话了,我也不管他了。
我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注意到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有些没滋没味。
一次晚会上,我遇到了裴钧,他是我的明恋者,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得逞。
因为陈颢在“护食”。
这个词是裴钧自己说的。
那天,我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应酬,裴钧端着香槟走过来,刚在我身边站定,陈颢就像一块磁铁一样贴了过来。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拇指在我的胯骨上轻轻摩着。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这是我的人,你看着就好,别碰。
裴钧看了一眼陈颢的手,又看了一眼我的脸,嘴角弯了弯。
“陈总,”裴钧举了举杯,“护食护得紧啊。”
陈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回:“裴公子,这不是护食。这是看门。我怕有野狗溜进来,抢了东西还留下满地的毛。”
裴钧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引来周围几个人侧目。他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朝我眨了眨眼。
“沈三爷,”他说,“您家的门,看得很紧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陈颢的手在我的腰上收紧了一点,我感觉到了。
陈颢是一只寸步不离的看门犬,守在门口,对所有试图靠近的野物龇牙咧嘴。裴钧则是那只最执着的野狗,被赶走了无数次,但每次都会换一个方向溜回来,再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我。
我不置可否,只当看戏。
顾言舟是裴钧的炮友。他们的关系简单而纯粹:互相解决需求,不谈感情,不干涉彼此的生活。裴钧会在和顾言舟上床的时候提到我(这是顾言舟后来告诉我的)。当然现在顾言舟和我没有任何交集。
……
“你知道吗,”裴钧趴在顾言舟身上,喘息未定,“我今天又在晚宴上看见沈渡了。”
“嗯。”顾言舟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