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为潜入探查组,共六人,负责趁全村无人,隐秘探查祀堂,深挖祀祭核心。成员分别是:裴酌、季逾、宋婷、宋棉、高个子玩家王硕、中年男人李杰。
六人战力均衡、心思缜密,有统筹全局的指挥者,有擅长细节推演的老手,也有稳得住场面的中年人,足以应对祠堂禁地的未知风险,最大程度规避规则抹杀。
第二组为观察组,共六人,留守祭祀坪坝与后续庙会全程,负责记录祀祭流程、紧盯暗处蛰伏的另一队十二名神秘玩家。由姜念全权带队,剩余胖子玩家、年轻女孩、剩余一名中年玩家、以及两名普通战力玩家尽数留守。当然会有人不服气一个小姑娘来带队,但在酒店里的那场闹剧谁都记得,这个姑娘武力值高谁也不想在不确定的副本里找罪受。
分工明确,无人异议。
裴酌和季逾把姜念叫到一边悄悄的叮嘱了几句,两队决定分开到达祭祀典礼。
留守组的六人纷纷点头,神色凝重。他们大多战力普通、临场应变偏弱,留在人流密
集的庙会,既是自保,也是稳妥辅助。
“二十分钟后,庙会人流稳定、祭祀流程启动,我们六人立刻撤离潜行。”宋婷最后敲定行动时间,快速叮嘱所有人,“全程谨记不亵渎祀堂、不打断祀祭、不蛊惑村民。任何情况下,保命优先,线索次之。一旦察觉规则预警,立刻放弃一切,原地归队伪装。”
所有人默然应声。
率先动身的是留守观察组。
姜念带头轻步走下老旧木梯。六人依次跟上,神色平淡,伪装成初入山村、懵懂随众的外来游客,低调穿过旅店大堂,融入门外翻涌的白雾与连绵灯火之中。旅店大堂依旧空荡死寂,老板早已不见踪影,躺椅空荡荡的,只剩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陈旧烟火气,无声透着诡异。
待留守组全员走远,彻底混入祀堂方向的人流之后,裴酌才抬眸,淡淡看向身侧几人。
“走。”只一字,低沉利落。
六人探查小队紧随其后,不紧不慢跟在人流末尾,刻意与大部队拉开一段距离。既不脱离人群范围,避免单独行动太过扎眼,又能借着浓雾与人影遮蔽身形,随时伺机脱离大部队,潜入村内禁地。
通往祀堂的黄泥主路上,灯笼光影摇曳不定,暗红的光晕落在密密麻麻、麻木前行的村民身上,映得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愈发惨白僵硬。千人同行,全程无声,只有鞋底碾过湿泥的沉闷声响、雾汽流动的细碎风声,铺展成盛大又阴森的诡异图景。
越是热闹盛大,越是死寂可怖。
季逾缓步走在队伍身侧,长睫微垂,视线不动声色扫过沿途每一户民居。家家户户木门紧锁、窗纸密闭,院内漆黑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犬吠、鸡鸣。整座村子的生机,尽数被中心祀堂的祭祀大典吸空。
昼夜颠倒,人心禁锢。
他指尖微微摩挲,脑海中快速复盘白日所得线索:系统标注核心桎梏为人心所向、无坚不摧;村民全员自愿臣服信仰;禁忌规则绑定祀堂与祀祭。可旅店老板眼底深入骨髓的恐惧、新旧交叠的诡异脚印、对称的二十四间客房、蛰伏不动的一楼十二人,所有细节都在推翻“自愿臣服”的表层设定。
所谓人心所向,从来都是恐惧所迫。“今晚祭祀核心是新生儿祈福。”季逾压低声音,只对身侧的裴酌低语,语速平稳轻缓,“白天没有孩童声响,村内不见稚童踪迹,所有新生儿,应该只在夜间祀祭现身。”
宋婷微微侧目,眼神锐利:“百年祀祭,代代驯化,孩童是根源。祭司从源头掌控新生人命,才能彻底锁死村落所有人的思想与意志。”
裴酌淡淡抬眼含着一丝笑意,望向浓雾深处若隐若现的祀堂飞檐,声线清冷:“今晚的祈福仪式,就是破局的第一个缺口。”
说话间,众人已然抵达祀堂前的宽阔坪坝。
坪坝广袤空旷,青石地面被经年香火与牲血浸润,透着洗不掉的暗沉血色。场地中央矗立着那根数十米高的黑色图腾柱,柱身缠绕的褪色红布在无风浓雾里轻轻飘摇,细碎扭曲的人形藤蔓纹路在灯火下明暗交错,像是无数跪拜求生的亡魂,不得解脱。
密密麻麻的村民整齐列队,有序跪伏在地,千人连片,黑压压铺满整座坪坝。无人抬头,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周身是统一的麻木与恭顺,像批量打造的傀儡。
二十四名玩家,两支十二人的队伍,在此刻同框。
姜念带领的六人,已经悄无声息混入人群中后段,身形隐在普通村民之间。而人群最前端、最靠近祭台的位置,十二道陌生身影静静伫立。他们站姿规整,不像村民那般跪拜佝偻,周身带着常年闯副本的戒备气场,却同样敛尽所有锋芒,沉默伫立。
是一楼蛰伏整日的另一队玩家。如同无声的旁观者,精准占据了祀祭视野最好、距离核心最近的位置。
“他们比我们更早入局,更早窥见荒村诡异,却整整蛰伏一日,等待今夜祀祭开启。显然是知道一些消息。”裴酌心里想。零和博弈的赛场,对手的沉稳,就是己方最大的危机。他们不动,是在规避所有未知风险,等待最致命的出手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