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隔壁二零一二门口停下,紧接着是开门、关门、落锁的一连串轻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两人房间一墙之隔。
厚重的木墙隔不住细微的动静。季逾耳边清晰听见隔壁人放下背包、轻拉椅子的细微声响,心底悄然安定几分。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床边,弯腰抬手,细致检查床底、墙角、柜门所有隐蔽角落。墙面干净,没有暗格。床底空空荡荡,积着一层薄灰,无异物。木柜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一股浓重的霉腐气息。
整间屋子,看似毫无异常。季逾站直身体,指尖拂过桌面的积灰,眸色沉静。
全村人白天闭门休憩,夜晚全员参与祀祭,整座村子活在永恒的昼夜颠倒里。村民无人上街,无人交谈,无人露面,所有生机尽数被祀堂的信仰吞噬。所谓信仰统治,是所有人自愿臣服,可方才旅店老板眼底的恐惧,绝非自愿。人心所向的桎梏,是假象。真正的桎梏,是祭司一手打造的绝对强权,是用死亡和恐惧逼出来的全员臣服。
这座村子里,没有人敢不虔诚,没有人敢不服从。
片刻后,隔壁传来轻轻的叩墙声。三下,节奏平缓,是裴酌的暗号。季逾抬手,指尖轻叩墙面,回应了两下。
无声的交流,默契十足。
下一瞬,隔壁传来极低的、几乎贴着墙面传来的嗓音,裴酌的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一墙之隔的季逾能清晰听见。
“一楼有人。”季逾眸光一动,立刻靠近墙面,微微俯身。
“刚才上楼时,楼梯转角缝隙能看见一楼地面。”裴酌的声音冷静清晰,“一楼十二间房门门缝,都有微弱呼吸起伏的影子,是活人,十二个,全部在房内,全程蛰伏不动。”
实打实的十二个人,和他们一样,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死寂蛰伏。季逾指尖微屈,轻声低应:“对称入局,双十二队伍。”
“嗯。”裴酌应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冷意,“同一副本,同一任务,同一规则。”这句话一出,所有隐晦的线索瞬间串联完整。所有人都被系统蒙在鼓里。
两支队伍,二十四名入局者,共同闯入荒村祀祭副本,共同背负【勘破真相,终结畸形信仰】的主线任务。
全程互不干扰,各自推进剧情,各自寻找真相,各自规避规则死亡。无人知晓彼此的存在,无人知晓最终的规则。季逾垂眸沉思,轻声开口:“系统只标注了存活规则,没有标注副本结算规则。”
常规副本,会提前告知玩家通关条件、失败惩罚。可这一次,除了一条条死亡规则,系统没有透露任何任务进度。
一片空白。季逾皱眉“我去找你…”
“不用,我找机会把线索告诉姜念。”裴酌沉默两秒,淡淡道:“空白就是最大的问题。”
“双队并行,互不干涉,大概率是唯一通关名额。”季逾回应道。
他语气笃定,冷静剖析着最残酷的真相,“一队完成任务,全员通关。另一队,直接抹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墙之隔,无声的话语里,藏着这场副本最致命、最残忍的底牌。没有合作,没有共存。只有零和博弈。十二人活,十二人死。让两支队伍各自默默推进剧情,拼速度、拼精准、拼存活能力。谁先勘破荒村祀祭的终极真相,谁就能活。至于落后的那一支十二人队伍,等待他们的,是全员即刻抹杀。
季逾眼底神色微沉,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墙面。这就解释了所有诡异的巧合。
为何旅店刚好上下楼各十二间房,为何刚好前后两队十二人入住,为何一楼队伍蛰伏两日全程不动。他们和自己的队伍一样,谨慎、试探、畏惧规则,在黑暗里默默摸索生路。所有人都是猎物,也都是对手。
“副本结束前,系统不会公布这条规则。”季逾低声道,“会让我们全程不知情竞争。”“是。”裴酌声音微冷,“系统要的是极致博弈,最快、最狠、最精准的通关者。”
偌大的村落,数十户人家,门窗紧闭,死寂一片,像是一座无人鬼村。可所有人都知道,厚重的门板背后,密密麻麻藏着无数活着的村民。他们在白天沉睡,等待夜晚降临的祭祀大典。
等待他们至高无上的祭司,开启一场又一场虔诚、沾满隐秘血色的祭祀。
“今晚的祭祀典礼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村民会出来同时祭司也会露面,我们一定要找到祭司的漏洞,而且必须要快,总感觉另一队的人不会那么简单。”
墙那头的季逾无声的点了点头,“他们比我们还早进入副本,说不定还要掌握什么线索,还有盯着他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