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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2页）

安鲤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能清晰地闻到宋序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气，混着室外草木的清香，和记忆里年少时的味道一模一样。积压了两年的怨怼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

“两年前的事……我不怪你了。”沉默了许久，安鲤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那时候我确实怨过你，怨你的突然离开，怨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可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我明白你的难处了。”

他抬起头，异瞳在路灯的光影下澄澈明亮，里面不再有往日的疏离与冷淡，多了几分柔软与释然：“只是两年的空白，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彻底抹平的。那些独自熬过来的日子，那些难过和自我怀疑，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没有立刻说原谅，也没有立刻说重新开始。受过的委屈不会凭空消失，两年的隔阂也需要时间一点点消解。这份心意失而复得，他欣喜，却也谨慎。

宋序闻言，眼底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多了几分了然与认真。他缓缓点头，目光坦荡又诚恳：“我明白。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听了真相就立刻释怀，立刻回到从前。是我当年做错了，让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这份亏欠，我会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弥补。”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宋序微微侧过头，近距离看着少年清秀的眉眼，眼底是沉淀了两年的深情，“我们可以慢慢来。像这半个月一样，重新认识，重新相处。你愿意靠近，我便一直在；你想要空间，我就保持距离。我只希望，从今往后，你的身边，能允许我存在。”

他不求一步到位，不求立刻回到年少时的亲密无间，只求能拥有一个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只要能守着这个人，日复一日，循序渐进，他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安鲤的心猛地一跳，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身旁人真诚的目光太过灼热，直白又滚烫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让他无处躲闪。他别开视线，望向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街边的小店亮起灯火，偶尔有行人说说笑笑走过，市井烟火气浓郁，衬得两人此刻的氛围格外静谧暧昧。

“我……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安鲤坦诚自己的迷茫，“分开太久了，我们都变了。高中的时候无忧无虑，现在步入大学，身边的环境、生活都不一样了。我不敢轻易再交付真心，也害怕重蹈覆辙。”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决裂，在他心底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哪怕如今知晓了所有隐情，那份不安与胆怯，依旧萦绕不散。

“我懂。”宋序轻轻应道，覆在他后腰的手掌依旧稳稳地贴着，力道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所以我们不急。不用急着定义我们的关系，不用急着给彼此答案。就从朋友做起，好不好？像普通同学、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我会一点点证明，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掷地有声，落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有分量。

安鲤抿了抿唇，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宋序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是压抑了两年之后，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欢喜。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哪怕前路依旧需要慢慢摸索，可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遥遥相望，他终于站到了安鲤的身边，拥有了重新靠近的机会。

夜色越来越浓，气温也随之不断下降。晚风穿过香樟枝叶，带来阵阵凉意，安鲤胃里的不适感还未完全消退，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小腹。

宋序看在眼里，当即站起身：“天色太晚了，风也越来越凉，你的胃不能再受凉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安鲤没有拒绝。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缓和，再像从前那样刻意逃避，反倒显得矫情。他慢慢从长椅上起身，久坐之后双腿微微发麻，起身的瞬间脚步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在了他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宋序动作自然地稳住他的身形，语气带着关切：“小心点。”

“没事。”安鲤低声回应，挣了挣手臂，却没有用力推开。

两人并肩朝着校园的方向走去。路灯将两道身影拉长，一前一后，渐渐靠拢。道路两旁的梧桐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夜空，只余下零星几点星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周遭只有两人错落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安静却并不尴尬，反而萦绕着一种松弛又微妙的氛围。

走过白天人声鼎沸的教学楼，穿过空旷的操场，校园里的学生大多已经回到宿舍，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结伴而行的同学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安鲤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心脏却依旧跳得有些快。身旁的人离他很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相触，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时隔两年重新并肩走在这条熟悉的校园路上，心境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从前是明目张胆的欢喜与甜蜜，如今是历经波折后的小心翼翼，还有暗藏在心底、慢慢复苏的情愫。

“这两年，在学校过得还好吗？”宋序率先打破了沉默，找了个轻松的话题，语气随意自然，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聊，“专业课压力大不大？还经常熬夜吗？”

他问的都是生活里细碎的小事，没有提及沉重的过往，刻意避开了敏感的话题，只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还好。”安鲤淡淡回答，“专业课节奏还行，偶尔会赶作业熬夜，已经尽量控制了。也记得按时吃饭，胃比以前好多了。”

经历过独自生活的两年，他早已学会了照顾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旁人时时叮嘱、处处照料的少年。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小毛病，依旧没能彻底改掉。

“那就好。”宋序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是要多注意，肠胃的问题养起来慢，不能大意。我在国外这两年，也摸索了不少养胃的法子，以后有机会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