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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屋檐之下二（第1页）

林知微生了一场病，不严重，就是低烧反复，连着几天不退。他没有请假，图纸堆在桌上，电脑上还打开着不知道多少个项目。

办公室的人走光了，灯也灭了一半，剩他桌面上那一盏亮着。门被轻轻推开，陈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还没走？”

林知微从图纸上抬起头来。“还没。”

“你发烧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汇报的时候声音不对，是扁桃体发炎的人才会有的闭合不严。”

陈逾走进来，把塑料袋搁在桌上，从旁边工位拉了把椅子坐在林知微旁边。袋子里是一盒退烧药和一碗热粥。陈逾把图纸往自己这边转了转，拿起笔：“你歇着，这个部分我帮你调。”

林知微看着他，没动。

“你别看我，把药先吃了。”陈逾头也没抬，已经在图上比划起来了。

林知微拆开药盒，就着桌上的凉水把药吞下去。陈逾在画了大概十分钟，停下笔，转过来：“好了，你看看。”

林知微凑过去看——那个部分被改过之后，收口更干净了，还多了一根很细的构造线，整体比例也和谐了许多。

“你加了一根线。”

“嗯。你那个方案没问题，但多一点比较好。”陈逾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知微坐下来，把那根线也加进了电子版里。

陈逾把铅笔放下，转了转手腕，站起来：“粥趁热喝。退烧药一天两次。电脑里的图纸我会再收一遍，不用开夜车画图，明晚给我就可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你以前给过我一张纸条，”他说，“就写了‘安’。”

“……我记得。”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你写的。那个‘安’字是什么意思？”

林知微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陈逾说，“当时看一眼，就觉得好多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那件外套的下摆蹭过门框的声音，还有一句隔着半扇门传过来的话：“粥里有一颗红枣，去了核的。”

脚步声远了。林知微掀开粥的盖子。热气模糊了眼镜。喝到最后，碗底果然卧着一颗软透的红枣。

第二天晚上，陈逾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粥，带了一盒新的退烧药和退热帖。他把东西放在桌角，看了一眼林知微。

“还没退烧？”

“退了又上来了。”

“你晚上回去怎么吃药？”

“家里有。”

“你家里有体温计吗？”

林知微好像是烧的有点儿迷糊了，没有说话，眼神有点迷离。

陈逾靠在桌边，把药盒翻过来看说明书：“这个药要放冰箱保存。不冷藏的话药效会减半。你那边有冰箱吧？”

“有。”

“那走吧。”陈逾把药盒放进口袋，“我正好顺路，帮你拿回去放冰箱。”

林知微站起来，稍微有点儿头晕，他撑了一下桌子，也就两三秒。把图纸收进图纸筒里，拿起外套，走到门口侧过头看了陈逾一眼。陈逾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推开大门，扎进夜里的风里。陈逾一直走在林知微的前面，只有在需要转弯的地方和林知微确认方向。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林知微在一栋稍微新一点的居民楼前停下来。六楼。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陈逾跟进来。他先看见的是朝北的窗户，窗帘半拉着，窗外是邻楼的墙面，别家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一格一格的。

水烧开的声响填满了接下来的几秒。陈逾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到桌边，把药和退热贴放下来，然后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支铅笔——笔帽上有一圈牙印，笔杆已经短了一截，笔尖钝着，很久没有被削过的样子。

林知微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看见陈逾站在桌边看着那支笔。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收起来。把一杯水放在陈逾手边。“药放冰箱就行。”陈逾走过去打开冰箱门，把药盒放进冷藏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