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我们写日常。"许祈辞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们修彼此。"陆槿桉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那个信号中断的电话,但此刻清晰。
"我们数到——"他们一起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
永续。
"——数不清了。"
下午,他们写诗。
不是项目里的,是给自己的,给彼此的,给——给"作为花期"的,第五十年。
许祈辞写,陆槿桉口述,或者反过来,或者一起,像共谋完成的——亲密。
"今天,我修了一把椅子,他修了一朵花。椅子还摇,花还谢,但我们还在,作为不完美的,完美。"
他们把这诗,埋在第三十七棵树下,和之前的三十七首一起,像某种被记录的、被重复的——时间。
不是作为结束,是作为继续,作为"作为花期"的,第五十次——
开放。
晚上,他们吃糖。
不是药,是糖,是橙子糖,是周知许带来的,是projects的新品种,像某种被允许的、被期待的——甜蜜。
硬糖,糖纸被抚平,上面写着的,不是诗句,是日期,是今天的日期,是"作为花期"的日期,是"日常"的日期。
"我数到七下。"许祈辞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稳定?"
"不稳定。"许祈辞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木槿花在寒冬里强行开放,边缘发黄,但存在,"但还在。还在数。还在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明天。"许祈辞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轨道,"期待明天,花期到了,木槿开了,你问我——"
"问你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许祈辞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木槿花在夏夜里开放,边缘清晰,但存在,"然后我回答——"
"已经在路上。"陆槿桉接话,像某种共谋的完成,像某种终于允许的——亲密,"还有三小时。"
"我知道你会。"他们一起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
永续。
然后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像台风夜,像凌晨操场,像所有他们曾经互相靠近的、被看见的——时刻。但这一次,没有糖,没有药,没有需要被确认的边界。只是存在,只是呼吸,只是——
只是彼此的,日常。
许祈辞数着陆槿桉的呼吸,五下,七下,十下,然后数不清了,因为睡着了,因为老了,因为——
因为不需要数了。
陆槿桉在睡着前,轻轻说:"许祈辞。"
"嗯?"
"明天,我想修那把椅子。你修那朵花。我们——"
"我们一起。"许祈辞说,声音已经含混,像某种即将入!睡的,但永远清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