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咋那么多话嘞!你管我咋办!”
一群人争来争去,笑声不断,让本就热闹的花市更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不远处的茶摊旁,游山木和南泠静静看着这一幕。
游山木握拳抵在唇边,轻笑出声。
南泠转头看向他,眉眼清冷,语气却缓缓带上了几分深意:“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小师弟。游山木,你变了很多。”
“嗯。”游山木没有反驳,温言笑道,“他很聪明,也很细心。初见时,便觉他与旁人不一样。”
他静静凝望着沫汣栖的背影,语气变得轻缓而认真:“我本以为,像他这种‘逆道者’,该是沉静内敛、甚至有些孤僻的。可他却像是人间清客,眸中清澈,对万物都带着善意。”
“问道门内的考验自是艰难的。我总以为,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心性总会有所改变。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那些苦难。他心性纯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带着纯粹的好奇与热爱……”
游山木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真的很不一样。”
南泠无言。
她看着前方两道小小的身影,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荡荡的,又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我也喜欢。他们……都不一样。”
游山木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沫汣栖身上。
沫汣栖正被风归渡拉着往前走,心底还漫着几分能与伙伴同游的欢喜,只觉风哥哥若也在就好了。
正想着,他脚步有一丝微顿。
嘴角虽还挂着方才那抹澄澈的笑意,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色。
花市依旧喧闹,叫卖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甜腻的花香浓郁得化不开。
可是,在这铺天盖地的喧嚣与芬芳之下,沫汣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杂音”。
那是一种极淡的冷意。它没有味道,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这片温热繁华的烟火气中,萦绕在他们四人周身。
有人在看着他们。或者说,在“打量”他们。
沫汣栖没有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也分毫未减。他只是借着风归渡拉着他手臂的力道,极其自然地侧过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角一个卖着各色香囊的摊位。
摊位后,一个戴着斗笠、身形佝偻的盲眼老妪正低着头,慢吞吞地编织着手中的草绳。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可就在沫汣栖的目光扫过她的瞬间,那老妪编织草绳的手指,极其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快到连风归渡都没察觉到分毫,只当是路边一个寻常的瞎眼阿婆。
但沫汣栖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没有多看,只是收回目光,冲风归渡弯起眼眸,笑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狐狸,轻声软语道:
“只是觉得,这花市里的花,开得真是太‘热闹’了。”
风归渡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随口感叹,便嘿嘿一笑,拉着他继续往前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游山木看着沫汣栖那个极其自然的“侧头”动作,眸光微闪。
他太了解他这个小师弟了。小栖儿从来不说废话,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多余的动作。
游山木脸上的温润笑意未减分毫,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已悄无声息地凝起了一丝极淡的灵力。
他微微侧目,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的人传音入密:
“南泠,留神。有‘老鼠’,在暗处盯着我们。”
南泠闻言,清冷的眉眼间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她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广袖下的手已然扣住了剑柄。
四人继续向前走去,步履轻快,笑语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