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叫声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寂静的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然简单收拾了下,穿上校服外套就匆匆离开,今天是他值日。
清晨的风是软的,凉的,像一块被溪水浸过的丝绸,轻轻拂过脸颊,带走倦意。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他心底还残留昨晚小区撞见黄毛的余悸,走路时目光会下意识扫过路边的花坛阴影,脚步放得略快。
离学校近了些,往来的学生渐渐变多,那份紧绷才稍稍松了些许。
到校的时候校门刚刚敞开,冬日的晨光斜斜铺在教学楼墙面上。
他攥紧书包背带,走进空荡荡还没有完全喧闹起来的教学楼,准备去拿打扫工具。
开学第一天就扫地。
他垂了垂眼眸,起身去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学校大门。
玉兰树偶尔掉几片莹白花瓣,轻飘飘落在地面,混进尘土里。扫帚扫过,花瓣顺着地面滚出细碎弧度,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许然一下一下挥动扫帚,目光不自觉瞟向校门外的街巷。
脚下的垃圾一点一点堆积成一座小山,风偶尔吹散一些,不过并不多。
陆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沿着校门往里走,喧闹声一点点漫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校园的安静。
温衍挎着书包,远远就看见了握着扫帚的许然,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站到玉兰树下,微微偏头,声音穿过嘈杂传过来:“许然,开学第一天就值日?”
许然停下挥动扫帚的手,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一点灰尘。
他转头看向温衍,眉眼稍稍松弛,昨夜压在心底的那股紧绷,稍稍散去几分。他轻轻点头:“嗯,轮到我。”
晨风吹过,玉兰枝桠轻轻摇晃,又有两三片花瓣悠悠坠落,落在二人脚边。
天边的晨光慢慢铺展开,褪去了拂晓那层清冷的灰调,变得柔和透亮。
地面上散落的落叶被风卷得轻轻打转,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一扇扇被推开,传来开窗的哐当轻响。
陆续赶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校服的色块铺满整条校道,打闹的笑声此起彼伏。
温衍弯腰,随手拾起脚边一片完整的玉兰花瓣,捏在指尖把玩。
他目光扫过校门外面的街道,又落回许然身上,隐约察觉到他神色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却没有多问,只是随口闲聊几句开学的琐事。
许然应着话,手里的扫帚无意识蹭着地面,目光还是会短暂掠过校门通向小区的那条路口。
阳光落在他肩头,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底残留的那点寒意。
玉兰淡淡的香气浮在空气之中,和学生喧闹的气息揉在一处,新的学期,就这样在喧嚣里缓缓拉开序幕。
“快早读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第一节上自习,吴老师开会。”
许然微微点了点头,道:“嗯。”
话是这么说,许然低头看向手表,也才七点不到。
表买了很久了,不过是薄荷“挑的”。买手表的时候许然带了薄荷去,薄荷一眼就看中了这块表,索性也就买下来了。
几个黄毛重新出现在巷口,只是这次都穿了校服。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又要升旗,不管怎么说,升旗他们还是会穿校服的,其他时候也就是穿自己9。9淘的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又要升旗,不管怎么说,升旗他们还是会穿校服的,其他时候也就是穿自己9。9淘来的廉价衣衫。
许然的目光无意扫过巷口,呼吸骤然一滞,握着扫帚的手指猛地收紧,木柄硌进掌心。
他下意识侧过半个身子,半边肩膀对着玉兰树,尽量把自己藏在校门立柱的阴影里。
但没办法,黄毛还是注意到他了,黄毛重重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起身朝他走来。
几个人的身影缓缓逼近,影子被阳光拉得忽长忽短。
走在最前头的男生睨了他一眼,传来声很轻的笑,像是从鼻腔发出。
后面的几个人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说是打量,倒也没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