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之感觉越来越痛苦,就连靠着树干休息都做不到。他痛苦地跌倒在地,双手撑着身下的软泥土,仔细看却发现他的指甲已经死死扣进土里,呻吟声被碾碎在唇齿间溢了出来。
疼痛如潮水般漫过应淮之身体每一处,隐隐有魔纹浮现在眼底。应淮之痛极了,他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
人群中逐渐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不知谁说了一句“好浓郁的魔气”,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砸进油锅里,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说这话就意味着怀疑浮生门的秘境里竟然混入了魔族中人,不管放在哪,没有哪个名门正派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浮生门的弟子最先坐不住了,闻言他情绪瞬间高涨,指着那散修怒道:“你胡说什么!”
“我门虽然比不得‘不夜天’那等宗门,但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放那等魔物进来!”见他义愤填膺,浮生门其他弟子连忙上前拦住他,一边说:“冷静,师弟,冷静点。”
那散修看着苍颜白发,也算的上是仙风道骨,此刻却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说,他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
“我可没有胡说。我这罗盘乃承自先师,先师人称玄道真人。”说着他拿出一直藏在宽袖之中的一方罗盘,那是一块实木罗盘,通体漆黑,它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自其之上散发出来。
而此刻,那罗盘上面的指针左晃一下右晃一下,随即疯狂转动起来,没有指明哪个方向。
而众人在听见他说他师承玄道真人的时候暗暗心惊了一下。毕竟玄道真人虽为一届散修,但当年一人斩三魔的事迹也是广为流传。
不知情的人乍一听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要说他当年斩的是三位魔将呢。众人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番事迹时的震惊。
而那方罗盘更是眼熟,但凡是与玄道真人交过手的谁不认识。
玄道真人是世间顶尖的高手,那玄道真人的法宝自然也是顶顶好的东西。
在场众人看向浮生门的表情瞬间变了,震惊里夹杂着怀疑。除了惊讶于在这还能听到玄道真人的名号之余还震惊于玄道真人竟还有传人存于世间。那怀疑嘛自然是对着浮生门了。
那浮生门弟子无活可说了,只得偃旗息鼓。他不甘地看向队首挺拔的身影,小声喊了一句“大师兄”。
为首那弟子闻声而动,抬头而视,头颅微微扬起,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飞着。
他一开口,温润的声音自口中泄出:“卫前辈!你既然认定我浮生门中有魔族奸细。口说无凭,前辈既然说我浮生门有魔族间隙,那就烦请前辈拿出些能让人信服的实际的证据来……”
此时,两人都已经被这个话题点燃了,属于是谁也不腹谁。
那姓卫的散修就站在浮生门对面,他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那老夫就找出这魔族,定叫尔等心服口服。”
经过两方这一通闹众人也看明白了,依着那散修手中的罗盘法宝,人群里也开始有人怀疑魔族的混入,闹哄哄的声音穿传进应淮之脑子里,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而卫姓散修为证明自己已然开始施法摆弄起他的罗盘,势要找到这股浓郁魔气的来源。
而那罗盘竟然在他的操控下指针停止了乱动,开始左摆一下右摆一下,最终问问停住,指向一个方向。
正是应淮之所藏身的那棵大树。
卫散修眉头微皱,打起精神踏步往前。应淮之此刻听觉敏锐,一切声音传进他耳里都显得无比清晰。风掠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不远处人群里传出的窃窃私语甚至是鸟儿落在树枝上转而又振翅的声音,他试图靠这些杂乱的声音去分散注意。
可疼痛总能将他重新扯回深渊,就在此时,他听见了轻缓地脚步声,在一步步朝他靠近。
不,不行。绝对不能暴露在这里!
应淮之太疼了,但他不甘心,他依旧想挣扎着起身,刚撑起身子却因为脱力重新倒了回去。
换做平时,裴聿送他的那枚玉佩足以帮他隐藏气息,可每当魔气暴动的时候,那玉佩的作用就几近于无了。
若非是顶级的法宝,根本遮不住天魔气息。
“该死的。”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风吹过撩起应淮之的头发,露出他冷汗森森的脸。
卫散修左手做了手势,罗盘便直直指向应淮之藏身的那棵树。
他猛地抬眼看向那粗壮的树木,忽然眸光一凛,一个旋身便跃过树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石后面。应淮之被人死死抵在石壁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捂着他的嘴,他呼出的所有热气全被对方收入掌中。
脸上的薄汗捂湿了对方的手,应淮之身上的体温好像通过两人的连接之处传递给了对方,然后他就见裴聿耳尖好像红了一片。
他嗫嚅了下嘴皮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的人沉声制止:别说话!”
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正在源源不断给自己输送灵力。温热如同一股水流一般流经四肢百骸,应淮之的痛楚在逐渐减少。
裴聿在帮他安抚魔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应淮之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将其归结于裴聿不想给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