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十五分钟的风景就是和平时不一样,路上人还没那么多,连空气都好像清新几度。
许拙被清新空气熏陶完肺叶,善良人格复苏——主要是为他自己考虑,担心万一迟到了再被林静罚站,就没带齐崖走路去学校。
时间非常充裕,他们去了公交车站。
依然是谁都不理谁,巴士“吱”一声停在面前,许拙先上车,怕齐崖不知道刷卡机怎么用,故意放慢了动作。
车里没有座位,两人连站都不往一处站,一个车头一个车尾,拉着吊环,各自面朝不同的方向。
到达学校站台,两人分别下车,继续保持距离一前一后走。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一小段距离,许拙明显感觉周围望过来的目光比平时要多。
往后一觑他就明白了,没穿校服的齐崖跟个视线搜集器似的,狗路过都得看两眼。
再加上这家伙长得……确实还行吧。
当然了,比自己还是差点儿。
马路宽每天来得都挺早,赶在早读开始前勤勤恳恳抄作业。
看见许拙和齐崖前后脚进教室,他挺意外地问:“今天到校这么早?看来罚站还是能提升觉悟。”
许拙坐进座位,不紧不慢地撕开面包吃早饭,为自己辩解:“我平时很晚吗?”
马路宽奋笔疾书:“你平时不都踩点吗?”
许拙心说昨天迟到是因为狗,今天早到还是因为狗。
他和马路宽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皮,面包还剩一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非常疑惑的声音:“我操?”
马路宽和许拙同时回过头。
这两天请假没来学校、原本坐在马路宽身后的陈嵩,回来上课了。
他站在课桌旁确认好几遍,还伸手数了数,是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这会儿却坐着个没穿校服的陌生学生。
陌生学生看他一眼,目光淡漠又坦然。
好像一百年前就坐在这似的。
陈嵩被齐崖笃定的目光所震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自言自语着转身就要出去看班级牌:“我不是6班的吗?”
许拙一口面包噎嘴里,马路宽直接看乐了。
“哎,陈嵩。”马路宽把陈嵩拽回来,帮忙解释,“齐崖是刚转来的,你没在,静姐可能记错了吧……反正就让他坐你这儿了。”
“啊,”陈嵩理解一下,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就坐旁边呗。”
换张桌子的事儿,陈嵩无所谓。反正从马路宽身后坐到许拙身后,只需要往左挪一下屁股。
挺久没用的桌椅上有浮灰,他边打扫边和马路宽闲聊。
许拙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因为齐崖正在看他。
——换座位的小妙招被直接拆穿,许拙虽然完全没掩饰过对齐崖的不爽,这会儿还是有些心虚。
像是在厕所偷偷说人坏话,结果隔间门一开,别人从里面走出来了一样。
他转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面包还噎在嗓子眼儿,齐崖的视线定在他右耳侧,他用牛奶往下顺面包,顺得耳朵根直发紧。
尽管陈嵩不在意,马路宽也帮忙折了过去,但毕竟是因为许拙,齐崖才占了陈嵩的座位。
中午一起去食堂时,许拙就随便找个幌子,请陈嵩吃了碗卤肉饭。
本来他还犹豫要不要喊上齐崖,看齐崖压根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许拙心想拉倒吧,真坐在一起也是没话说,还不如各吃各的谁都自在。
上下学一起走就是了。
齐崖大概也是这么想。
午晚饭他都没和许拙一起吃。晚自习放学后,他先收拾完书包出教室,没走,在楼梯口等了会儿许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