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风还是温的。
刑舒宇把木盆送回灶房之后,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没有躲。萧善悟从井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傍晚,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刑铭从地里回来,肩上搭着一条湿汗巾,在院门口把鞋底磕了磕。“明日天怕是不错。”他说。芜妙觉坐在院中,正端着一碗水,没有接话。
直到晚饭后。
灯已经点上了,油灯的光在风里晃了一下。
芜妙觉坐在院中,没有动。那碗水还在桌上,已经凉透了。
刑铭站在一旁,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明日回江陵。”芜妙觉忽然开口。
刑铭先是一怔,随即一脸忧心:
“我和公子一起回去吧。府里如今乱得很,多个人总是好的。”
“不必。你留在这里。”
刑铭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劝。
他服侍过这位三公子,知道他说一不二。
刑舒宇站在门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手紧紧捏着衣角,肩膀轻轻发着抖。
“你们……要走了吗?”他小声问。
声音很轻,像从嗓子里挤出来。
萧善悟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刑舒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回江陵。”他说。
刑铭叹道:
“舒宇,公子是去办正事。咱们去,只会添乱。”
刑舒宇没说话,只是把头摇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芜妙觉看他一眼,道:
“等你把拳练好,把身子养好,再说别的。”
刑舒宇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那……我一定好好练。”
萧善悟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别哭。”他说,“我们还会回来的。”
刑舒宇低着头,声音发闷:
“真的吗?”
萧善悟道:
“真的。”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人形木雕,放进刑舒宇手心。
那木人只有小拇指大小,脑袋圆圆的,眉眼雕得极浅,却透着一股憨气。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像刑舒宇。
“是这几日闲时,一点一点刻的。”萧善悟说,“现在想想,还是给你更合适。”
刑舒宇低头看着,眼泪砸在小木人上。
“好可爱……”他小声说。
萧善悟笑了:
“你喜欢就好。以后若害怕了,就看看它。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