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芜妙觉先醒来。他放轻脚步走到院中,在木桌旁坐下。
天边,红霞从山尖上洒下来。红红的太阳在山头露了半边,像还没完全醒。
几只颜色鲜亮的小鸟落在院中柚子树上,东一只西一只,像给那一树绿意添了几串好看的挂饰。
瓦顶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雾,柴火气悠悠漫在晨风里。
忽然,一阵极轻的抽泣声,从厨房那边传来。
芜妙觉顿了顿,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厨房里有些暗。
刑舒宇坐在灶前看火,火光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他低着头,正小声地哭。
像是怕被人听见,连哭都压着,只偶尔吸一下鼻子。
芜妙觉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出声。
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唤道:
“舒宇。”
刑舒宇一僵,忙用袖子去擦脸,却越擦越湿。
“三、三公子……”他声音发颤。
芜妙觉走进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怎么哭了?”他问。
“我,我……”刑舒宇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抖,“我在想,自己为何会如此丑陋不堪。”
他说完,像被人戳中了最疼的地方,眼泪又落下来。
“要是我的容貌,能有公子的一半就好了……”
他神情落寞,眼睛仍望着眼前的火光。
芜妙觉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
“这世间,本就没有美丑之分。是世人眼里生出了分别。”
刑舒宇怔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又飞快低下。
“可他们……都不愿用正眼看我。”他小声道。
芜妙觉没有接话。
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跳了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别人如何看你,是别人的事。你若也这样看自己,才是真的把自己困住了。”
刑舒宇没说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眼泪滴在膝盖上,一小点一小点,很快被粗布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