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师徒二人又到了县衙外的粥棚。
灾民依旧很多。萧善悟仍旧站在桌后,一勺一勺地舀粥。
不知是不是昨日累过了,今日他的手反而更稳了。递碗、舀粥、轻轻一推,动作不急不缓。有人哭,有人谢,也有人挤,他都没怎么乱。
日头一点点升高。
快近午时,队伍里又出现了那个老婆婆。
她仍穿着那身破旧衣裳,鞋上沾着湿泥,一拐一拐地排在人群里,头低着,像生怕挡了谁的路。
萧善悟看见了她。
等人到了近前,他把粥递过去,轻声道:
“老人家,先别急着走。随我到后头坐一坐。”
那老婆婆愣了一下,有些慌:
“小公子,可是老婆子做错了什么?”
萧善悟摇头:
“不是。昨日无意间听闻您孙儿病了,我师父略懂药理,若您愿意,可让他看看。”
那老婆婆听了,眼圈一下子又红了,连声道:
“愿意,愿意!”
萧善悟便引着她绕过粥棚,到了后面一张木桌旁。
芜妙觉正坐在那里,见人过来,放下茶盏。
老婆婆颤颤巍巍,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芜妙觉已经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道:
“不必如此。坐下说。”
萧善悟搬了张条凳过来,扶她坐好。
老婆婆坐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只反复念着: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
芜妙觉等她情绪稍稳了些,才问:
“孩子如今多大了?病前可有什么异样?”
老婆婆抹了把脸,哽咽道:
“十一岁了。病前还好好的,就是比旁的孩子安静些,不爱闹。”
她说着,眼神忽然有些发直,像一下子被拽回了什么极远的旧事里。
萧善悟注意到,她那双枯瘦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膝上的旧袄,指节泛白,像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后来,她爹娘来找过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