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师徒二人来到厅堂门口。
堂中烛火通明,饭菜香气从里头慢慢飘出来。
萧善悟原以为会见到白日里那副冷冰冰的父子场面。
可当他走进去时,却看见芜鸿远已经坐在主位上。
这位一家之主没有白日的冷淡,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眉头拧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愁容。
像一瞬间老了许多。
李佳瑶没有来。
她心系病中的儿子,实在没有心思来吃这顿饭。
沈婉清坐在下首,见芜妙觉进来,轻轻放下手里的帕子。
“三公子来了。”她低声道,“快坐吧。”
她声音很轻,眼下还带着倦意,像连日来都没怎么合过眼。
芜妙觉没说什么,只带着萧善悟入了座。
萧善悟坐在他身侧,没敢乱看。
这顿饭,菜虽丰盛,人却稀落。
正位上的芜鸿远,也迟迟没有动筷。
堂中烛火通明,饭菜热着,人却都静。
芜鸿远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只酒杯,却半天没有喝。
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看芜妙觉,又像怕被察觉似的,很快把目光落回碗里。
碗中饭已有些凉了,他也没夹几口。
沈婉清坐在下首,也没吃多少。
她手里执着筷子,却许久没动,像连提筷的力气都没有。
她时不时给芜鸿远布一筷菜,声音很轻:
“老爷,吃些这个吧。”
芜鸿远点点头,却只是看着,并不动筷。
沈婉清也不催,只慢慢收回手,低下头去。
烛光映着她半边脸,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萧善悟坐在师父身侧,不声不响。
他怕失礼,不敢夹远处的菜。
芜妙觉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清炒笋片,放进他碗中。
“别只吃那一样。”他低声道。
萧善悟低声说了句:
“谢谢师父。”
他把笋片和饭一起送进嘴里,没再说话。
沈婉清瞧见了,轻声道:
“三公子对这位小兄弟,倒真像是上心。”
她说着,勉强笑了笑,又看向芜鸿远。
芜鸿远没接话,只端起酒杯,又放下,到底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