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片刻凝滞里,江蒲明久久没有回神。
沈英瑞看着他失神怔忪的模样,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蹙,出声打破沉默:“你好?怎么了?”
温和的嗓音落进耳中,江蒲明骤然回神,才惊觉自己失态僵持了许久。他连忙站直身子,略带窘迫地点头致歉:“抱歉,刚才走神了。我是替李教授来取预定古董的。”
沈英瑞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心底暗忖:这人是个呆子吗?
“无妨。东西不在这里,需要上门取货。”
他随手拿起椅上的深色外套,动作利落利落穿戴整齐,转头叮嘱前台的云乐:“我出去一趟,看好店面,有事随时打电话。”
“收到,沈老板!”
片刻后,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市区,一路向着西郊郊区行去。
车厢氛围安静,江蒲明指尖始终紧绷攥着安全带,目光频频侧睨身旁的沈英瑞,心底隐隐泛起几分不安。
车子越走越偏,周遭人烟渐无。网络上层出不穷的新型骗局念头窜入脑海,他难免暗自忐忑,忍不住开口试探:“沈老板,我们这是去哪?”
沈英瑞余光瞥见他紧绷拘谨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了少年心底的顾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安稳:“别紧张,我不是什么恶人。这件古物的存放地在西郊房主的私宅,我只是中间人,负责代为交接取货。”
听闻此言,江蒲明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十余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院落静谧荒芜,门前左侧栽着一株红枫,屋子后侧立着两棵高耸银杏,秋意深重。枫树下堆积着厚厚一层暗红落叶,无人清扫,透着久无人居的荒芜与萧瑟。
“到了,下车。”
两人推门下车,一阵阴冷秋风骤然席卷而来,卷得枝头枫叶簌簌飘落。明明是正午艳阳高照的天气,这片院落却透着刺骨寒凉,阴风绕身。
江蒲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底莫名发寒,只觉得此处的阴冷诡异得不合常理。
沈英瑞径直走到大门前,指尖利落输入密码,陈旧的木门应声应声而开。
一股厚重腐朽的旧木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常年封闭的阴冷潮气。门外日光热烈刺眼,门内却暗沉阴森、凉意刺骨,光线昏暗得让人莫名压抑,整栋宅子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死寂。
“气场不对,很不寻常。”
沈英瑞眸光骤然沉敛,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经年沉淀的审慎与冷冽,脚步沉稳地迈步走入屋内。
见他毫无迟疑、从容笃定,江蒲明压下心底的忐忑,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空旷死寂的客厅中央,端正摆放着一只老旧木制方盒。
沈英瑞缓步上前,抬手掀开木盒盖板。一枚纹路古朴、覆着岁月包浆的古铜镜静静卧在盒中,镜身刻着细密古纹,形制厚重,古韵十足。
江蒲明目光一亮,瞬间被古镜吸引,俯身细看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与欣喜:“这是汉代古铜镜?看这铭文和刻纹,品相保存得也太好了。”
沈英瑞刚欲开口应声,一道粗野蛮横的吼声骤然炸响,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音!
“啊哈哈哈哈!别动!把东西留下!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两人心神一凛,同时循声转头。
别墅门口不知何时闯入四名男子,高矮胖瘦各占其一,身形蛮横,面目狰狞。为首的胖子满脸横肉,眼神贪婪又阴狠,肆意打量着屋内两人与桌上的古镜,猖狂大笑:“蹲了两天总算蹲到人了!没想到这空宅里真有宝贝,运气不错!”
身旁的瘦子紧跟着附和,眼底满是奸猾算计:“罗老大说得没错,这种没人管的凶宅,最适合蹲点捞好处!”
话音落下,四人纷纷从身后抽出粗壮木棍,棍身厚重,显然早有预谋、蓄意蹲守。
猝不及防遭遇围堵,江蒲明心头一紧。
他和沈英瑞两手空空,毫无防身之物,眼前四人凶悍蛮横、手持器械,局势瞬间陷入被动。江蒲明心底暗自苦笑,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当初说什么也得坚持练几年防身术。
他下意识凑近沈英瑞,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我们现在怎么办?”
相较少年的紧绷慌乱,沈英瑞神色自始至终未变,眼底平静无波,只剩一片彻骨寒凉。
他垂眸从容扣合木盒,将装有古铜镜的木盒稳稳交到江蒲明手中,嗓音压得极低,语气笃定又沉稳:“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古镜,立刻跑。”
江蒲明指尖骤然收紧,抱着沉甸甸的木盒,下意识摇头:“不行,他们四个人,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