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亮了武林盟的大门。
朝廷跟江湖各派定好了章程,和氏璧失窃这案子归明镜司督办,但起获的重宝得先送来武林盟初验成色,官私两道联名封好,才好送玉还朝。
门前两尊石狮子底下,落了一层昨夜刮下来的槐树叶。
守门弟子正低头扫着台阶,扫帚还没抡开,眼角就见长街上晃晃悠悠走过来两道人影。
走前头那个穿着一身素白布衫,手里托着个四方的素木匣子;后头那个也是一身月白,手里的折扇转飞了,没个正形。
守门弟子手里的扫帚猛的砸在石阶上。
“李探花!楚香帅!”
守门弟子嗓子都喊变调了,扭头就往门里冲,险些在大门槛上摔个狗吃屎。
李寻欢走到台阶下停住步子,抬手理了理微斜的领口。
楚留香拿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歪头瞧他。
“李兄,你这整衣裳的毛病,比人家一日三餐还准时。”
李寻欢向旁怕瞥了一眼,没理会,托着木匣的手晃都没晃。
楚留香抬头扫了扫武林盟高耸的灰瓦屋檐。
“话说,昨晚你在灯下拿飞刀挑玉屑的手艺,要叫里头那帮老头子瞧见,这会儿咱们就不是来送玉,是等着被扣下盘问了。。。。。。”
李寻欢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
院里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武林盟长老常伯衡带着四五个管事,脚下飞快的迎了出来。
常伯衡五十出头,颌下留着三绺长须,穿一身深青暗纹锦袍,满脸都是老江湖惯有的和气。
“李探花!楚兄!”
常伯衡快步下了台阶,双手抱拳,身子躬的很低。
“老朽昨夜还在发愁,这和氏璧要是在江南地界出了岔子,武林盟该怎么跟天下交代。二位真当是神仙手段,短短数日,竟把这烫手重器找回来了!”
李寻欢微微欠身,客气里带着距离。
“常长老谬赞。李某不过受人之托,物归原主罢了。”
楚留香站在李寻欢身侧,拿折扇挑了挑下巴。
“常长老,站风口上吹着,玉璧怕是要着凉,咱们还是里头请吧?”
常伯衡眼角抽了一下,笑意倒没断。
“对对对!二位里边请,我已备好了清茶!”
进了正厅,四角铜熏炉里的檀香味呛人的很。
李寻欢走到正中的红木大案前,把素木匣子放稳。右手按在匣盖边缘,他没立马退开。
常伯衡站在桌案另一侧,眼睛盯在匣子上,喘气都沉了。
“常长老,请。”
李寻欢抬手一推,咔哒一声,木匣盖子顺畅的掀开。
红缎铺底,巴掌大的和氏璧静静躺在里头,蟠龙纹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光泽,外圈三百六十道暗刻周天纹清清楚楚。
常伯衡身子猛的往前凑了凑,两手悬在半空,想碰又缩了回去。
“快!请齐老供奉!”
常伯衡回头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侧厅屏风后头,走出来个弓着背的白发老汉。
老汉手里捧着个托盘,里头整齐的叠着雪白棉纱、一盆井水,还有两把包了鹿皮的银镊子。
齐老供奉在江南玉石行当里滚了四十年,经手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他走上前,先在铜盆里净了手,拿干布反复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