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顶上传来的砸铁动响。
李寻欢一口气吹熄短烛,扣着信封边角,拽起楚留香没带伤的胳膊。
“走!”
楚留香脚踩无声步,带头顺着石室后的通风竖井往上攀。
俩人一前一后,踩着石砖缝,身法轻巧,像两片落叶逆风而上。
翻出荒坡,外头的夜风吹的人直发冷。
东边马棚乱成一团还没压下去,几个巡逻守卫正举着火把在泥地里打转。
楚留香按着肩头那道破口,一蹿两丈远,几个起落就绕开了荒坡上的暗哨。
李寻欢始终落在他身后三步远,残月底下只剩一抹淡淡的虚影。
穿过三条窄巷,避开明镜司巡夜打更的队伍,俩人顺着栖云客栈后院的晾衣架翻上了楼。
吱呀一声。。。。。。
天字号房的窗户推开半尺,两道黑影滑进屋。
楚留香反手掩上窗户,插好木栓,把桌上油灯的灯芯挑亮了些。
黄豆大的火苗在铜盏里晃荡,照出两人一脸的倦意。
李寻欢将那封信摆在八仙桌正中央。
信封上那八个大字,在昏黄灯下泛着乌黑的墨光。
楚留香扯开外头撕破的黑衣,顺手抓起屏风上的干布巾,擦掉肩头的血印子。
“刚才在地底下,要不是你那一刀切的准,咱俩这会儿还在铁板底下听响呢!”
李寻欢没回,伸出修长的食指,把信封往桌子正中推了推。
楚留香拖了张圆凳坐下,腰间抽出一根细银针,在灯火上过了一遍。
“我来起火漆,你来看纸。”
银针顺着信封背面那一抹朱红封泥的边沿滑进去。
他轻轻一挑,整块火漆完完整整剥落下来。
李寻欢端起桌上的铜油灯,信纸抽出一半,悬在火苗上方不远处,慢慢烘着。
纸页在温热气流里舒展开,没有药水痕迹。
他又用食指指腹在信纸边缘重重的碾了一把,指尖干干净净。
“纸是宣城贡品的生宣,存了少说有五年,纸性沉的很。”
李寻欢把信纸完全摊平在桌面上。
“行楷,腕力中正,写字的人大概四五十岁。”
楚留香凑上前,视线扫向那一行行规整的墨字。
屋里静的很,就听见外头落叶刮过青瓦的声音。
信里没有客套的开头。
第一行字就让楚留香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八月十二夜,金陵西郊废园密室,楚兄翻东南第三扇花窗而入,李兄自西北暗阁现身。二人交手二十三招,第三招楚兄踏横梁后退四寸,第九招李兄飞刀未出鞘,仅以刀柄点楚兄左肋。”
楚留香眼角猛的跳了下。
“那天晚上的事,连屋顶上的麻雀都没瞧明白,这人怎么跟趴在咱俩头顶上记账似的?”
李寻欢目光顺着纸面往下扫:
“八月十三晨,东瀛浪人六人自北门入城,李兄在茶汤铺外以飞刀斩其腰牌,断其归路。”
“八月十三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