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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蓓说的那些话,不管怎么转述都听起来像在博取同情。我无意识地用手压着左边的胸口,不知怎么的,只要回想起刚刚蓓蓓说话的神情与语气,心脏就会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怎么在发抖?”
他坐过来,捧起我的脸。我躲开他的目光。
“林寻蓓指责你?因为我吗?”
不需要说得更详细了,不想把那所有让人苦痛的话语再次复述出来。我点头,又摇头,掩饰道:“没关系,我们以前也吵架。”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解决。”
他又在大包大揽,语气还是一样带着轻快,但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额头,温暖、有力、柔和,像在曾经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我的爸爸妈妈抚摸着我,宽慰着我,告诉我世界上有很多比金钱、生意、权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互相扶持和无私奉献。
也许在我们一家没有卷进这一场漩涡的时候,我的确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许如果我从来没有被这群丛林法则的规则制定者容纳过,我也不会成为血淋淋的祭品。所以在一切也许都没有实现的现在,我只能狐假虎威地、拼尽一切地、楚楚可怜地、带着对未来强烈的不确定又强作信任地去依赖邵启。
幸好正如我所相信的那样,尽管我什么也没有多说,邵启还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林寻蓓有一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展示了手机屏幕上的一段视频。是几个女孩子低头鞠躬道歉,并且结结巴巴地朗读检讨书。
我猜到是邵启出头了,但还是问:“老师插手了?”
林寻蓓哼了一声:“你的男朋友插手了。”
“邵启不是我男朋友。”
“你就骗自己吧。”
林寻蓓把包一甩,往房间里走,动作很潇洒,有点曾经的影子。但是她没走两步还是犹豫地转身回来,问:“哥,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也许百转千回间她也想到了许多事,所以最终决定闭口不言。我的手里拿着邵启给我的新手机,身上穿的是邵启刷他的卡给我买的曾经习惯的衣服,我们的小出租屋里多了一些和装潢格格不入的精美家具,寝具也全部换新。每一次邵启指挥着手下人或者自己带着这些东西进进出出,林寻蓓都会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深深地看我。
所有在学校的这些日子,等他下课、帮他点菜、看他打篮球赛和他一起逛操场,都好像是糟糕透了的生活里不一样的色彩。
这天邵启照常来了我们家,他早早洗过澡,躺在我的床上——已经被换成了更大号的床上,看着我的研学通知书。
研学地点定在毗邻的城市,按照常规要进行三天两夜的外宿,这一贯是大家最期待的秋季学期活动。我在教室里听他们说,这次校董会没选酒店,而是包了山间的一片度假山庄。
我和邵启吐槽:“大概是董事会成员的名下财产。”
邵启随手把通知单折起:“那个山庄我们去过,很漂亮,可惜快入冬了,不然还能欣赏枫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