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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第1页）

断魂山的雾，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灵力残渣。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细沙。郗默手中的那个破旧指南针早已失灵，指针像是发疯一样疯狂旋转，最后玻璃表盘直接炸裂。

“看来我们真的走进那位的领域了。”郗默扔掉指南针，护着闵清，艰难地拨开挡路的荆棘。闵清的情况更糟。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他体内的妖丹就开始剧烈躁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郗默……我走不动了。”闵清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

“坚持住，前面有光。”郗默将他架了起来。穿过最后一片迷雾森林，视野豁然开朗。现在他们处于半山腰的巨大平台，四周悬崖峭壁，云雾缭绕。平台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座古朴而宏伟的宫殿。那宫殿由无数巨大的黑色兽骨搭建而成，宫殿大门紧闭，门前跪着两尊石像，一尊是獠牙野猪，一尊是独眼巨蟒。

“有人吗？”郗默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晚辈郗默，携族人闵清，特来拜见妖皇前辈！”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寒鸦，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没人？”闵清虚弱地靠在郗默身上，“大爷是不是骗我们的？”

过了不久，那扇沉重的兽骨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古老沧桑，又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涌出。闵清体内的妖丹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瑟瑟发抖。

“进来。”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郗默带着闵清一步步跨过了门槛。宫殿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空旷得令人发指。四周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兽皮，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兽毛。在大殿的最深处，有一张巨大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们预想过妖皇的样子，或许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或许是身长百丈的巨兽，又或者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但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过50岁上下。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微敞。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孽，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眼神淡漠地看着虚空，仿佛这两人的闯入，还不如一颗尘埃有趣。

“您是妖皇？”郗默试探着问道。

男人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眸子竟然是纯粹的金色，竖瞳微缩。

“几千年了，还是没人教过你们规矩吗？见本王，为何不跪？”

“前辈！”郗默死死撑住身体，硬是挺直了脊梁，“我们并非冒犯，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家父曾言，妖皇乃妖界至尊，心怀天下，绝不会见死不救！”

“心怀天下？”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人类给本王贴的金。本王闭关三千年，只修大道，不问苍生。天下如何，与本王何干？”

三千年？！

郗默心中一惊。这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竟然已经闭关了三千年？

“那现在外面变天了！”郗默急切地说道，“人类掌握了高科技武器，妖族被猎杀殆尽，甚至连拥有纯阳道体的人类都在吞噬妖丹修炼！”

男人微微蹙眉：“纯阳道体？吞噬妖丹？那是魔道的路子。如今的人类，胆子怎会如此之大了”

“不止是胆子大，”闵清突然开口，他抬起头，“前辈，您可知现在的世道，妖族活得连狗都不如？我们躲躲藏藏，稍有不慎就会被抽筋扒皮。您身为一代妖皇，拥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难道就愿意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当成补品，一个个惨死吗？”

男人目光落在闵清身上：“九尾天狐的血脉。还有那只老狐狸的味道，”男人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你是苏九儿那一脉的后人？她竟然把本源给了你这只猫？”随着他的靠近，那种压迫感呈几何倍数增长。

“回答我，”男人在闵清面前站定，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本王闭关，外面的事本王确实不知。但本王为何要管？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

“您就如此冷血吗？”

大殿内一片死寂。郗默心脏狂跳，生怕这位妖皇一怒之下把他们拍成肉泥。男人看着闵清：“冷血？”他轻笑一声，“本王当年为了证道，斩断了七情六欲。这世间万物，在本王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您就继续当您的石头吧！”闵清绝望地闭上眼，“既然您不管，我们走就是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在这里乞求一个懦夫！”说完，他拉起郗默就要往外走。

“站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懦夫？”男人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千年了，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的生灵，你是第一个，”男人低头看着闵清，“有点意思。那只老狐狸的眼光不错，挑了个有点骨气的宠物。”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看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既然你们说外面变了天，那本王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