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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山（第1页）

苏红袖的葬礼很简单，简单到有些潦草。在这个被郗家势力强制的城市边缘，他们不敢立碑，不敢烧纸，甚至不敢让眼泪流得太久。郗默找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将苏红袖葬在了一片野雏菊丛中。墓碑是一块从海边捡来的平滑礁石，上面也只简单刻了她的名字

闵清静静的坐在墓碑前，自从那天吞下妖丹后，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可以听到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十里外露水的味道。

“红袖姐说，下辈子要请她喝酒，”闵清的声音沙哑，“郗默，你说她下辈子会是什么？还会是狐狸吗？”

郗默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替两人遮挡着天空中飘落的细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背上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每逢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闵清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头：“可是我们现在连买酒的钱都没有了。红袖姐的游艇被炸了，账户被冻结，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穷光蛋。”

“只要人活着，钱可以再赚，”郗默收起伞，拉起闵清，“走吧，这里不能久留。郗木炀的搜捕队很快会查到这片区域。”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下山坡。雨越下越大，将这座废弃的工业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郗木炀虽然在那一战中受了伤，但他毕竟拥有特殊的体质，加上郗家庞大的资源支持，恢复速度极快。闵清虽然融合了苏红袖的妖丹，实力大增，但毕竟那是外来的力量，融合过程极其痛苦且不稳定，每次动用妖力，闵清都会感到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郗家发布了S级通缉令，悬赏金额高得吓人，足以让任何一个亡命之徒疯狂。

“我们去哪？”闵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有些迷茫。

郗默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他们在逃离老宅时顺手带出来的，上面标记着几个苏红袖提到的安全屋，但现在看来，那些地方恐怕都已经不再安全。

“往北吧，”郗默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红袖姐说过，郗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沿海和南方，北方的断魂山一带，是他们的禁区。”

“断魂山？”闵清皱眉，“那里不是禁区吗？据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正因为是禁区才安全。”郗默道。

*

断魂山脚下，青玦镇。这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镇，街道上满是泥泞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镇上的居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见到生人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纷纷躲进屋里，紧闭门窗。

“这地方怎么感觉比鬼城还阴森？”闵清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从踏入这个镇子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颗粒。

“小心点，”郗默压低声音，“这里不太对劲。”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的杂货铺，想买些干粮和水。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一个旧烟斗。

“老板，来两包干粮，还有水。”郗默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老大爷抬起眼皮，眼珠在郗默和闵清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闵清的脸上。他的手抖了一下，烟斗掉在地上：“妖……妖气……”老大爷的声音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闵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郗默按住了肩膀。

“大爷，您看错了，”郗默说道，“我们是过路的旅人，只是想买点东西。”

老大爷死死地盯着闵清，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了下来：“你们……你们快走吧！”老大爷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不能待！山里的那位醒了！它在找东西！凡是身上有异味的，都会被抓去当祭品！”

“那位？”郗默捕捉到了关键词，“大爷，您说的是断魂山里的东西？”

老大爷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浑身哆嗦着坐回椅子上，点燃了烟斗，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那是……那是山神，也是魔鬼。传说几百年前，妖界和人界还没完全分开的时候，有一位妖王因为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被妖界追杀，逃到了这里。他为了不让战火波及人间，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妖界的大门，自己也化作了一座山。”

“但是，那个封印最近松动了，”老大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那个妖王并没有死，他只是沉睡了。现在，他感应到了同类的味道，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