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
这一日清晨,陈知推开竹殿的门,发现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太虚峰的每一寸土地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远处的山峰隐没在茫茫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
“下雪了。”他呵出一口白气,眼睛亮晶晶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件厚实的大氅披上了他的肩头。清檀香的味道瞬间将他包裹,温温热热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穿这么少就出来,不怕着凉?”林适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陈知回过头,冲师尊笑了笑:“有师尊在,着凉了也不怕。”
林适之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大氅的系带系好,动作自然而熟练。系好后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没有漏风的地方,这才收回手。
“师尊。”陈知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您的手好凉。”
“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陈知把师尊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用体温给他暖着,“师尊的手要好好保护,这双手还要给我梳头、煮茶、做饭呢。”
林适之的耳尖红了一瞬,抽回手,转过身去:“胡言乱语。”
陈知笑眯眯地跟上去,从背后抱住师尊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说:“师尊,我们下山去玩吧。”
“下山?”
“嗯,游历。”陈知的眼睛亮晶晶的,“整日待在山上多没意思。我们下山去看看人间烟火,尝尝各地的美食,见识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就当度蜜月?”
林适之的耳尖更红了,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想去哪?”
陈知想了想,笑着说:“去哪都行,只要和师尊一起。”
林适之没有再说话,但陈知感觉到,师尊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环在腰间的手。
那就是答应了。
两日后,两人收拾好行装,踏上了下山的路。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陈知背着简单的包袱,牵着师尊的手,沿着白玉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山门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守门的弟子。
“掌门要下山?”一个弟子惊讶地问。
林适之淡淡点头:“外出游历,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宗门事务暂由几位长老代理。”
弟子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掌门这是要带道侣下山度蜜月啊,难怪最近心情这么好。
“恭送掌门,恭送陈师兄。”弟子们齐声行礼。
陈知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得灿烂:“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两人手牵手走下山门,沿着山路往人间方向走去。
山下的世界和山上截然不同。
太虚宗在云端之上,终年云雾缭绕,仙气飘飘。而人间烟火气重,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让人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陈知牵着师尊在集市上穿梭,一会儿看糖人,一会儿看面塑,一会儿又被卖艺的杂耍吸引了目光。他像只出了笼子的小鸟,对什么都新鲜,对什么都好奇。
林适之被他拉着走来走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底分明带着几分笑意。
“师尊,您看这个!”陈知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来,拿起一支白玉簪子,在师尊发间比了比,“好看吗?”
摊主是个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支簪子是用上好的白玉做的,配这位公子的气质再合适不过了。”
陈知越看越满意,转头问师尊:“喜欢吗?”
林适之看了一眼那支簪子,摇了摇头:“不需要。”
“我说需要就需要。”陈知掏出银子递给老婆婆,“婆婆,我买了。”
老婆婆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两位公子感情真好,是兄弟吧?”
陈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是兄弟,是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