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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灵玉佩（第1页）

次日正午，玄武堂内沉香缭绕，绵长的烟气却掩不住满堂沉肃。各大门派的掌门分序落座与大堂两侧，素来性情温和的几位宗主亦敛去笑意，目光齐齐投向谭别晏，气氛凝滞如冰。

鹤吟松静立于他身侧，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谭别晏负手站在厅堂中央，示意左右将人押上。

白沂周身又添了几道新伤，衣衫破裂，唇角带血，双膝被身后之人强按在地上，闷响一声跪地，这样狼狈，他的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一声不响，。

“白沂，”谭别晏板着脸，一改往日的温和，言语间带着无形的威压，他平静地看着白沂，冷然道：“你私用禁术，祸乱大典，窃取山门布防，可知罪？”

白沂垂首埋颔，缄默不语，被长发遮去大半面容。

堂右首端坐着行沙剑派的掌门盛如许，此次大典，他最器重的弟子当众被尸傀重创，心中积怨已久，听完谭别晏的诘问，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当即拍案而起，指着白沂的鼻子骂道：“落云山对你授业栽培，恩义匪浅，你竟做出这等卑劣行径！”

白沂依旧垂眸默然，仿佛未曾听见周遭的咒骂。

谭别晏走上前，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冰凉的剑刃抵在他的脖颈上，刺骨的寒意令他浑身骤然僵滞。

谭别晏怒道：“最后一遍，招是不招？”

剑刃微微陷入皮肉，一串殷红的血滴缓缓渗出。白沂身子微颤，牙关却死死咬着，不肯吐出半个字。

“不见棺材不落泪。”谭别晏手腕略微下沉，剑锋又添上半分力道，“你若执意缄口不言，本座自有办法叫你生不如死，不妨试试看，落云山的百种刑具，能不能撬开你的嘴。”

周遭各派掌门相继出言附和，威逼责骂之声此起彼伏。

恰在此时，白沂突然放声狂笑，笑声嘶哑破碎，裹挟着近乎癫狂的绝望，他缓缓抬头，视线缓缓扫过满堂诸客，最终落至谭别晏脸上。

“好！哈哈哈哈哈！好得很！”他咳出一口血沫，语音沙哑：“告诉你们又如何？”

他放声笑道：“浮玉仙子大业将成，你们马上就会成为她不死军团中的一员！到时候，我们就是同路人了。”

“什么……”惊呼声瞬时四起，满堂之人无不动容，就连谭别晏也为之一愣，抵在白沂颈间的剑下意识向外偏了几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无人敢轻易置信。

他狞笑道：“如今才知晓，无非是望洋兴叹，干着急罢了，与其来讨伐我，不如先想想各位的身后事。”

“一派胡言！”立刻有人跳出来骂道：“仙子德高望重，岂是你一介贼厮可以冒犯的？”

“酒囊饭袋。”白沂侧首望着他，笑意诡谲阴冷：“诸位何不想想，为何落云山疆域广袤，万千白萤却唯独汇聚于鹊桥仙上？”

话音微顿，他陡然拔高音量，“这就是她的计划！以白萤为引，打造一只只效忠于她的铁骑，踏平天下！以她一身通天修为，怎会甘心屈居人下？诸位莫要忘了，她是妖，是人族的敌人！”

他笑道：“不巧，我也是你们的敌人。”

这番话可谓惊雷落地，震得众人心神大乱。

席间有人厉声呵斥道：“仙子清修百年，宅心仁厚，岂容你这般无端构陷！”

“可笑至极！”白沂猛地挣扎着，声线嘶哑尖锐：“既然如此，我且待诸位向阎罗王诉冤去！”

话音刚落，他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溅在地，身躯随之重重倒下。

大堂内哗然四起。始终静立一隅的鹤吟松终于移步，走上厅堂中央，抬眸凝视着谭别晏，漠然道：“好一场煞费苦心的戏码。”

谭别晏长剑入鞘，铮然一声剑鸣响彻大堂，他运转内力，喝道：“诸位！”

声浪震颤梁柱，余音荡开，满堂嘈杂顷刻归于沉寂。在场之人神色各异，谭别晏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沉声道：“白沂身负重伤，气血紊乱，心智不清，方才所言尽是凭空攀咬的污蔑之词。仙子庇佑漓江地界百年，恩德广布，岂能仅凭他一面之词妄下定论？”

“可他所说白萤齐聚鹊桥仙一事，的确处处透露着蹊跷，谭掌门，这该如何解释？”

发话的正是朗月剑派的掌门乘青，江湖中皆知他对浮玉与落云山有诸多不满，今日千载难逢的发难良机就在眼前，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鹊桥仙一地灵气浓郁，白萤本就趋灵逐光，群聚乃是天地常理，何其之有？”谭别晏即刻反驳道：“至于所谓闭关修炼邪术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江湖上人尽皆知，仙子每年固定闭关三月，今年照例入山，有何可疑？”

他垂眸瞥向倒地昏迷的白沂，眼底寒意彻骨：“此人蓄意搅乱熙武大典，构陷山门，如今罪行败露，便妄图攀扯仙子蛊惑人心，以求自保，其心当诛！若无实证，此后休要再提这番妄言。”

乘青仍心有不甘：“可他方才所言……”

“他若手握实证，何必待到此刻方才吐露？”谭别晏瞪他一眼，出声截断：“依本座之见，他不过是借此挑拨罢了！”

言罢，他转向身侧弟子，吩咐道：“将他带回大牢看押，待其神志清明后再做审查。若他再敢口出狂言冒犯仙子，即刻掌嘴惩戒。”

两人应声上前，架起昏厥的白沂向外走去。他头颅歪垂于肩头，唇角血迹未干，不知是真的重伤昏迷，还是刻意伪装。

鹤吟松静静目送三人离去，嘴角浮起一缕浅淡的冷嘲：“谭掌门所言极是，无凭无据，的确不宜轻信。”

随即，他话锋倏然一转，“只是此人当众道出这般言辞，若不彻查究竟，明辨真伪，恐会夜长梦多。日后倘若朝堂天子问及此事，本官又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