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十五。
月亮圆得发亮,清凌凌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深棕短袖衬衫松松地敞着,内里翻出一层带着稀碎白花的米白领边。
随性雅致。
几缕碎发被夜风吹起来,毛茸茸的。
像只从垃圾站里捡回来,洗干净的小布偶。
真是人靠衣装。
哪里还有半分白天灰扑扑的土气模样?
安安静静坐着打瞌睡的样子,竟然生出几分秀气和乖巧来。
齐观澜难得没有把人叫醒。
他步子本来就稳,走过去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路过桌子时,余光扫见那只茶杯空了,杯底干干净净,连一片茶叶都没剩。
他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甜。”
小男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嘴唇动了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一阵冷风卷过堂前。
祝诚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一激灵,醒了。
他揉揉眼睛,有点懵,一抬头,看见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吓得“嗖”一下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指节都捏白了。
齐观澜看着她那副受了惊的兔子样,心里好笑。
他自问今晚已经很收敛了,可这孩子看见他,还是像见了阎王一样。
他就这么吓人么?
“醒了。”
祝诚猛点头,因为太急,普通话变得十分烫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齐家的人,可不会动不动就把道歉挂在嘴边。
看来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空气安静了几秒。
齐观澜看先开了口:“我看你有很多想问的。”
祝诚抬起头,又飞快低下,声如蚊蚋:“王大婶那边……”
“放心。”齐观澜语气淡淡的:“村里那些人不会去打扰你外婆。”
压在心头一整天的担忧终于吹散。
祝诚小幅度地点头,又抿了抿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那……您和外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等时机到了,你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