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感情往往就是这样不知所起,有猛烈的荷尔蒙激素,有细水长流的羁绊,有表面上危机四伏、实际却一点点生出缠绕彼此的藤蔓……”
*
距离尤里亲了凯恩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电视早已关上,房屋回归寂静。
冲动之下亲完凯恩,尤里才觉得不妥,可看着凯恩一脸惊愕和无措,尤里又觉得痛快。
他假装没有看见凯恩涨红的脸,双手紧紧环抱他的手臂,脸搁在宽厚的肩膀上,撒娇道:“我没有衣服穿了,你给我买一件好不好?”又怕凯恩把他的旧衣服给自己,他又急忙讲道:“我不想再穿你的衬衫了,我要穿新衣服,要你给我买新衣服。”
夜晚昏暗无力,却也旖旎,明明是绝佳的调情时刻,可尤里目的性极强,抓住一切能为他所用的机会,大概他前半生的生活就是这么过的,已经麻木并习以为常了罢。
可凯恩看不出来,换一种说法来说,他早已被那个吻迷惑,这个活了几十年,又始终孑然一身、感情经历像一张白纸一样纯净的男人;这个从小就不得父母疼爱,又因为性格缺陷怪异而遭遇排挤的男人,抵挡不住尤里熟练地攻势。
对于尤里带着讨好意味的刻意亲近和迁就轻哄,他始终能强撑着冷脸应对。可仔细想想,对于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一个仅能安隅的简陋出租屋……就要献上吻,甚至是在不久之后的更多,真的值得吗?
凯恩陷入迷茫,自己会不会对尤里太苛刻了?
迷迷糊糊中,他站起身,本能地想要选择逃离。
却忘记了,他的一分一厘都是用血与汗挣来的,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生出对于满足不了尤里的亏欠。
手臂上的人像藤蔓一样,紧紧相绕,阻挠他离开。“你不许走,不许走……这是我的合理需求,不然没有衣服穿,难道要我在你屋子里L奔吗?”
是这样吗?
啊,他说的对,是这样的,这是合理要求……
“你应该满足他……”
内心有一个声音跟凯恩这样讲。
就像决堤的大河,起先只是破了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口子,后来口子越来越大,直至浊浪滔天,万物生灵顷刻飘摇。
“好。”
“欧耶!”
尤里像斗争胜利一般双手叉腰,神色自得,就差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来回转圈圈。
凯恩得以逃脱,从尤里手中挣脱,逃回房间“嘭”得一声关上门。
尤里紧跟着在外面拍门,“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他怕凯恩只是敷衍他。
闷闷的声音从木板后传来,“明天……”
明天就是周末了,且还是一个节假日,这也是凯恩今晚那么清闲的原因。
屋内漆黑,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汗珠。
很恍惚的,凯恩明明记得自己坐在工位上办公,一转眼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大坑。
白昼骤然颠倒,方才还是明亮的办公室倏地成为黑沉的坑洞,像怪物的巢穴,伸手不见五指。
许是白天被偷窥多了,那些眼神变成实质,坑壁上裂出一道道缝隙,眨眼间就成了一双双眼睛,眼神像定位一样自动锁定在凯恩身上。
血红色的瞳孔射出细细密密的银霜,扎在凯恩身上。
周身寂静空寥,惟余凯恩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冷汗滴进他眼珠里,刺痛感遍布眼球。
他肺部都快要喘破了,恶寒如附骨之疽,浑身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